第十四章琉璃14

他笑了，我看呆了。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就是觉得…你笑起来真好看。”

笑声停了。

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到他的声音，很轻，：

“那以后…多笑给你看。”

我们在小镇上住了三天。

白天去集市上逛，看杂耍、吃小吃、买一些小玩意儿。司凤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眼睛里满是好奇，但面上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司凤，你看这个！”我拿起一个泥人，“像不像你？”

他看了一眼那个板着脸的泥人，面无表情地说：“不像。”

“怎么不像？我看这表情，一模一样。”

“……”

“老板，这个多少钱？”

“十文。”

“买了！”

“褚璇玑—”

“送你！”

他拿着那个板着脸的泥人，表情和泥人一模一样。

我笑了半天。

晚上，他坐在窗前，把泥人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喜欢吗？”我问。

“嗯。”他轻声说，“很喜欢。”

第四天，我们继续上路。

没有目的地，没有时间表，只是往前走。走到哪里算哪里，看到好看的风景就停下来，遇到有趣的人就聊几句。

司凤的话比以前多了。

有一天傍晚，我们在一片湖边停下来。夕阳把湖面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变成深蓝色，美得像一幅画。

“璇玑。”司凤忽然叫我。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直这样走下去？”

“一直？”

“嗯。不去想以后，不去想过去，就这样一直走。”他看着湖面，声音很轻，“走到走不动为止。”

我看着他

“好啊。”我说，“那就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他转过头看我。

“好。”

我们在湖边坐了很久，直到星星出来，直到月亮升起。

【系统提示：宿主，您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了额外的时间。是否需要继续停留？】

是的。

“系统，”我在心里说，“我想陪他走完这段路。”

【系统理解。但请注意，后续还有任务需要完成。】

我知道。

【宿主不会后悔吗？】

我转头看着司凤。

他在看星星，月光勾勒出他的侧脸，温柔得像一幅画。

“不会。”我说，“因为每一个世界，我都会认真地、全心全意地爱他。”

系统沉默了。

然后

【权限已开放。宿主可以在本世界停留至自然节点。】

谢谢你，系统。

【不客气，宿主，祝你们旅途愉快。】

我们继续走。

走过春天，走过夏天。走过山，走过水。走过繁华的城镇，走过宁静的乡村。

司凤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他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了，走路也不再喘了。他开始主动帮我背包，虽然走几步就累得不行，但倔强地不肯还给我。

“司凤，你放下吧，不重。”

“不。”

“你都出汗了。”

“不重。”

“你—”

“我说不重就是不重。”

我看着他倔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这个人，嘴上说着“好”，骨子里还是那个倔强的禹司凤。

有一天，我们在山上遇到一个老婆婆。她一个人住在山腰的小屋里，腿脚不好，下不了山。

司凤二话不说，帮她把柴火劈了，水缸满了，屋顶漏雨的地方也修好了。

老婆婆拉着他的手，眼泪汪汪的：“好孩子，好孩子啊……”

司凤的耳尖红了：“应该的。”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下山的时候，我问他：“司凤，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他想了想，说：“她一个人。

很孤单。”

“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你自己？”

他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

“都有。”

我握住他的手。

“以后不孤单了。”我说。

他没有回答，握住我的手。

晚上，我们在一片草地上露营。

篝火烧得旺旺的，星星铺满了天空。我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的山。

“司凤，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他想了想：“有。”

“什么？”

“活下去。”

我转头看他。

他望着篝火，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以前在离泽宫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活过一天算一天’。戴上情人咒面具之后，更不敢想以后。”

他顿了顿。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他低头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想活久一点。”

“为什么？”

“有桂花糕吃，有花看，有星星看。”

他停顿了一下。

“有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连笑都不会，现在居然会说情话了。”

“这不是情话。”

“那是什么？”

“是事实。”

我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让他看见我的红透了的脸。

“司凤，你赢了。”

“赢什么？”

“赢了我的心。”

他笑了，笑的很开心

那天晚上，我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梦里，我们还在走。走过山，

走过一年又一年。

他的头发白了，我的也白了。

他的手还握着我的手，和年轻时一样紧。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司凤还醒着，在看着远处的山。

“怎么不睡？”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说：“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我的心揪了一下。

“会的。”我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直这样看世界”

远处，天边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我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草屑，向他伸出手。

“走吧，司凤。前面还有很长的路呢。”

他看着我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瞬，然后握住它，站起来。

“好。走吧。”

我们一起往前走。

身后是过去，身前是未来。

他握着我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