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琉璃5

试炼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司凤的伤养好了。

他的伤是最重——山洞里的落石砸下来时，大部分都被他挡住了，我只是被震了一下，休息两天便恢复了。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就躺不住了，第三天一早就拄着拐杖跑到客院去找他。

“你怎么又来了？”司凤站在门口，看着我气喘吁吁的样子，眉头微皱，“你的伤好了？。”

“好得差不多了。”我说“你看，都能走路了。”

他看了一眼，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垫子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坐。”

“你不请我进去坐？”

“男女有别。”

“……行吧。”

我在台阶上坐下，他在我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看着院子里的银杏树。秋风一吹，金黄的叶子簌簌落下，铺了满地。

“司凤，你什么时候回离泽宫？”我问。

“明日。”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哦。”

他转头看我，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别过脸去。

沉默了一会儿，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脸：“那你路上小心。回去了记得给我写信。”

“嗯。”

“别光嗯啊，你倒是说点别的。”

“说什么？”

“比如……你会想我之类的。”

“……”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四年后，各门派会有一场联合历练。”

“嗯，我知道。”

“你……会去吧？”

我转头看他，他正看着远处的银杏树，耳尖微微泛红。

“当然去！”我笑了，“那可是四年后，到时候我的武功肯定变厉害了，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没说你拖后腿。”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顿了顿，“四年后见。”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什么啊”

“传音铃”

说着拿起来教我怎么用

“给我传信”

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好。”我说，“四年后见。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夕阳西下，金黄的银杏叶在我们身边飘落。我和他并肩坐在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天的沉默，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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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凤走了。

我站在山门口，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他走了很远，突然勒住马，回过头来看我。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看到他的手抬起来，朝我挥了一下。

然后他策马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四年……”我喃喃自语，“四年就四年。我等得起。”

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司凤，我等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每天练剑、吃饭、睡觉，偶尔给司凤用传音铃传信。他的回信很短，通常只有几个字——“收到了”、“嗯”、“好”。

有天，我怀里的传音铃亮了。

我按下接听。

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像是有人在承受巨大的折磨。

“司凤？司凤！”我拼命喊，“你怎么了？你回答我！”

没有回答。

只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然后，传音铃灭了。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跑出去喊 “玲珑，玲珑”

“怎么了？璇玑，那么急着叫我？”玲珑从房间走出来

“玲珑，你听”我把传音铃递到玲珑耳边

玲珑只听见那边传来一阵一阵的痛苦的呻吟声

“璇玑，这里面是谁的声音呀？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打他呢？”玲珑疑惑的问道

“是司凤，这个铃铛有隔空传音的功能，他给我的，我们一直在用这个联系，刚才突然传出这个声音，玲珑我想去看看司凤”我焦急地对玲珑说

“玲珑”我抓住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求你。”

玲珑看着我，恳切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但是我只能帮你瞒住三天，三天内你一定要回来，不然爹爹大发雷霆，我也保不了你

“好的，谢谢你玲珑”我说完赶忙跑回房间收拾东西，不忘拿上司凤给我的那瓶伤药，我想万一他真的受伤了，可以派上用场

在我准备走的时候，玲珑叫住了我

“等等，璇玑，离泽宫不许女弟子入内，把这件男装带上，到时候你以男

弟子的身份混入，你可以吧？”玲珑关切的对我说

“还有如果第二天傍晚你还不回来，我就要去找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从后山走，那里的弟子我都支开了”

我闻言抱住了玲珑“谢谢你玲珑”

玲珑轻轻拍拍我的肩膀，说快走吧

我在凌晨赶到离泽宫。

我换上玲珑准备的男装，扮成一个求学的散修，混在人群中溜了进去。

离泽宫很大，弟子众多，多一个生面孔并不引人注意。

我在山门附近转了两圈，假装迷路的样子，拦住一个弟子：“师兄，请问客院怎么走？我第一次来，迷了路。”

那弟子看了我一眼，随手一指：“那边。不过最近宫里出了事，客院不接散修，你还是早点下山吧。”

“出了什么事？”我故作好奇。

“门内事务，不可议论。”他转身要走。

我赶紧追上去，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师兄行个方便，我大老远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十三戒。听说过吗？”

我的心猛地揪紧。

“有个弟子犯了门规，被罚进去了。”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听说已经进去三天了，生死未卜。”

“什么弟子？”

“这个不能说——”

“是不是禹司凤？”

他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师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十三戒在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那里是禁地，外人不得靠近——”

“在哪？”

他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北边一指：“后山。但你真的不能去”

我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