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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和齐旻

综影视:系统让我拯救疯批美人

许怀安行刑那天,天晴了。

连下了半个月的雪终于停了,阳光落在午门的黄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齐旻站在观刑的人群中,穿着一件石青色的棉袍,银发藏在兜帽下面。萧羽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他后腰上,不近不远——足够在任何人靠近时把人挡开。

许怀安被押上刑场的时候,齐旻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个曾经站在大胤城楼上、笑着看北离铁骑入城的人,此刻穿着白色的囚衣,花白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肩侧,颈后的亡命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刽子手站在他身后,大刀横在手中,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殿下。”齐旻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萧羽能听到。“我母妃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萧羽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手从齐旻的后腰移到他的肩膀上,用力按了一下。监斩官扔下令牌。刽子手举起大刀。刀落下。血溅三尺。

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然后渐渐散去。许怀安的尸体被拖走了,地上的血迹在阳光下很快就干了,变成了暗褐色,和三百年前铺就的砖石融为一体。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踩踏、被雨水冲刷,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旻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片血迹,看了很久很久。

“齐旻。”萧羽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走吧。”

齐旻慢慢转过身,看着他。兜帽下面露出的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脸白得像纸,但那双浅色的眼睛是亮的——不是泪光,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亮。

“萧羽。我母妃的仇,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萧羽伸出手,把他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嗯。报了。”

齐旻忽然伸出手臂,抱住了萧羽。不是之前在废墟里那种从背后抱住的、小心翼翼的拥抱,是面对面的、用力的、把脸埋进萧羽颈窝里的拥抱。萧羽的身体僵了一瞬——在午门外,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赤王被一个银发少年当街抱住。但他只僵了一瞬,然后就伸出手臂,环住了齐旻的腰,收紧了。

“谢谢。”齐旻的声音闷在萧羽的衣领里,模糊不清,但萧羽听得一清二楚。他说的是“谢谢”,不是“谢谢你替母妃报了仇”,是“谢谢你让我活到了今天”。

萧羽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不用谢。你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两个人就这样在大街上抱了很久。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人敢停下来看——赤王萧羽的闲话,不是谁都能看的。

回府的马车上,齐旻靠在车壁上,半闭着眼睛。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睫毛照成金色。萧羽看着他,觉得这个人今天不一样了——不是穿了新衣裳,不是换了新发型,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眼睛里消失了。那种从死牢里带出来的、灰蒙蒙的、像永远散不去的雾一样的东西,今天没有了。

“你在看什么?”齐旻没有睁眼。

“看你还活着。”萧羽说。

齐旻睁开眼睛,对上萧羽的目光。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银发白脸,右颊一道疤。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张脸好看过,直到此刻,在萧羽的眼睛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好看的。

“萧羽。”

“嗯。”

“许怀安死了,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萧羽靠在车壁上,嘴角弯了一下。“扳倒皇后。”

齐旻的眉头微微一动。“你不是说不能动皇后?”

“不能正面动,但可以侧面动。”萧羽的声音低下去,“皇后最大的靠山是她娘家的兵权。兵权最大的倚仗是边疆不稳。如果边疆稳了,兵权就不那么重要了。”

齐旻明白了。“你要先稳住边疆,再动皇后。”

萧羽点了点头。“边疆的事我已经在布局了。快则半年,慢则一年。”他看着齐旻,“在这之前,我们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离开皇城。”

齐旻愣了一下。“离开?”

“不是永远离开。”萧羽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铺在两个人之间,手指点在皇城东南方向的一个小城上。“这里,云州。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我们在那里建一个自己的地方。”

齐旻看着地图上那个小点,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建一个自己的地方”这六个字在他心里激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复仇,不是求生,是一种更温暖的、更像“活着”的东西。

“什么时候走?”齐旻问。

“三日后。”萧羽收起地图,看着他的眼睛。“你愿意跟我去吗?”

齐旻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苦涩的,不是自嘲的,不是淡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是真真切切的、眼睛弯成月牙的、让人想跟着一起笑的笑。

“你求我留下来的时候,我答应了。答应的事,不会反悔。”

马车拐进赤王府的巷子,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露了出来,将整条巷子照得一片金黄。

三日后的清晨,两辆马车从赤王府后门悄悄驶出。一辆坐着萧羽和齐旻,一辆装着沈大人和几箱机密文书。周牧骑马跟在车旁,腰间别着刀。

齐旻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赤王府。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渐渐变小,门楣上的两个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在挥手告别。他在这里住了不到两个月,从冬月十七到腊月二十三,三十六天。

三十六天前,他是一个从死牢里被捞出来的、浑身是伤、一心等死的亡国皇孙。三十六天后,他坐在马车上,怀里揣着母妃的玉佩,手边放着萧羽送的匕首,要去一个没有仇恨、没有追杀、只有他和萧羽的地方。

“想什么呢?”萧羽问。

齐旻放下车帘,转过头看着他。“想红烧肉。”

萧羽挑了下眉。

“你上次说让厨房做红烧肉,一直没做。”

萧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懒散的、不是疯癫的、不是苦涩的,是开怀的、爽朗的、像冬日的阳光一样暖的笑。

“到了云州,我亲手给你做。”

齐旻看着他笑,心里那块压了十一年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马车驶出城门,驶上官道。阳光很好,风也很好。天很蓝,云很白。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

齐旻把匕首从袖中取出来,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抚过刀鞘上那枝银色的梅花。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萧羽。

“萧羽。”

“嗯。”

“等到了云州,我们种一棵梅花树吧。”

萧羽看着他,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好。种在院子里。你浇水,我施肥。”

齐旻笑了。这一次是真心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让整张脸都亮起来的笑。马车继续往前走,城门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下。皇城在身后,云州在前方。萧羽伸出手,覆上了齐旻放在膝盖上的手。齐旻把手翻过来,十指相扣。两个人握着彼此的手,看着窗外的田野和远山,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像一枚金色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