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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和齐旻

综影视:系统让我拯救疯批美人

谢九安来的时候,是冬月二十五的清晨。

齐旻正在听雪院里喝粥。白粥配一碟酱菜,简单得不像赤王府的待客之道,但这是他要求的——他吃不惯那些精致的早点,太甜太腻太软,不像食物,像装饰。

周牧匆匆跑进来的时候,他正喝完最后一口。

“齐公子,谢先生来了,殿下请您去书房。”

齐旻放下碗,擦了擦手,跟着周牧穿过游廊和竹林,来到萧羽的书房。

书房的门敞开着,萧羽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封信,眉头微微皱着。谢九安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看到齐旻进来,两个人都抬起了头。

“坐。”萧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齐旻坐下了。

萧羽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对齐旻说:“太子的人找到了当年负责收殓大胤宫变尸体的仵作。”

齐旻的手指微微一顿。

“仵作叫什么?”他问。

“刘三。太常寺下属的编外仵作,专门处理无人认领的尸体。三年前大胤宫变后,城外的尸骨大多是他经手的。”谢九安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显然事情紧急。

“他知道了什么?”齐旻问。

谢九安看了萧羽一眼,萧羽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刘三说,他当年收尸的时候,发现一具女尸的死状不对——不是刀伤致死,是被人从背后用钝器击打后脑致死的。但户部的档案上写的是‘死于乱军之中’。”

齐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在哪里?”萧羽问。

谢九安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已经被太子的人带走了。今天凌晨的事,我去晚了一步。”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齐旻忽然开口:“那个女尸是谁?”

萧羽看着他,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压着什么话不想说。但齐旻的目光太直了,直到他没办法绕过去。

“不知道是谁,”萧羽终于说,“但刘三说了一个特征——那具女尸的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白玉戒指。戒指上刻着一枝梅花。”

齐旻的呼吸停了。

白玉戒指,刻梅花。

那是他母妃的戒指。

大胤皇后的凤印戒指。母妃从不离身,说是父皇登基那年亲手给她戴上的,戴了十三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我母妃不是被刀砍死的,”齐旻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碎玻璃,“是被人从背后打死的。”

萧羽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齐旻面前。他蹲下身,和齐旻平视,双手放在齐旻的膝盖上,用力按了一下。

“我听说了。”萧羽的声音很轻很稳。

“谁打的?”

萧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了谢九安一眼。谢九安心领神会,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书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刘三提供了一条线索,”萧羽说,“女尸后脑的伤口形状很特殊,不是寻常的钝器,而是一种有棱角的、带纹路的硬物。像是什么东西的底座。”

“底座?”

“香炉的底座。”萧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刘三说,那种纹路他见过——是宫里定制的铜香炉,底座上刻着云纹,每一间宫殿的纹路都不一样。”

齐旻的手指攥紧了衣料。

香炉。铜香炉。云纹。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是皇后宫里的香炉。”萧羽替他说了出来。

齐旻抬起头,对上了萧羽的眼睛。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的、银发的、右颊有一道疤的脸。

“萧羽,”齐旻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这是你皇后的香炉。”

萧羽没有反驳。

“当年宫变那夜,你的皇后,用她宫里的香炉,从背后打死了我的母妃。”

齐旻一字一句地说完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在空气里留下灼烧的痕迹。

萧羽放在齐旻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不是我做的,”萧羽说,声音很低很低,“但我知道是谁做的。”

“你一直知道?”

“我知道皇后做了什么,”萧羽说,“但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齐旻忽然伸出手,握住了萧羽放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萧羽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件事和你无关,”齐旻说,“你是你,皇后是皇后。”

萧羽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齐旻握紧了他的手:“我不恨你。从来没有。”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萧羽胸口某个锁了很久的房间。他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但没有流泪——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久到泪腺可能已经忘记了怎么工作。

但齐旻的话,还是让他胸口那个闷了十几年的地方,透进了一丝风。

“谢谢你。”萧羽说。这是他第一次对齐旻说谢谢。

齐旻没有说“不客气”。他只是握着萧羽的手,安静地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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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安被重新叫进来的时候,齐旻已经恢复了平静。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浅色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两口看不到底的井。

“刘三这件事,太子会怎么用?”萧羽问。

谢九安在书案对面坐下,摊开一张纸,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刘三只是个仵作,他的话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但太子不会用刘三来对付您——他会用刘三来对付皇后。”

萧羽的眉毛微微一动。

“太子和皇后不是一条心?”齐旻插了一句。

“不是,”谢九安看了他一眼,解释道,“太子萧珩是皇后嫡出,但母子关系并不融洽。皇后偏爱幼子——也就是七皇子萧屿——一直想让皇帝改立太子。萧珩要想坐稳储位,迟早要对皇后动手。”

“所以刘三是萧珩用来拿捏皇后的把柄,”萧羽接上了谢九安的思路,“他暂时不会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但会用刘三来威胁皇后,让她在夺嫡之事上闭嘴。”

“正是。”谢九安松了一口气,“所以短期内,刘三的事情不会波及到我们。”

齐旻沉默地听着,脑子里有一团乱麻在慢慢被理顺。

“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萧羽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某一点上戳了戳,“太子查这件事,虽然目标是皇后,但他很可能会顺藤摸瓜查到齐旻的身份。因为大胤皇后的尸体和大胤皇孙之间,隔着一层关系——负责收尸的刘三,很可能知道齐旻当时没有死在宫里的消息。”

谢九安的表情变了:“殿下的意思是,刘三可能会供出齐公子还活着?”

“不一定主动供,但太子会问。”萧羽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齐旻身上,“所以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刘三——不是要杀他,是要确保他落在太子手里的这段时间,不能说出齐旻的事。”

“第二呢?”齐旻问。

萧羽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很淡,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第二,既然太子要用刘三来对付皇后,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谢九安和齐旻同时看向他。

“帮太子?”谢九安皱眉,明显没有跟上萧羽的思路。

萧羽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封信,在指尖转了个圈。

“太子想用刘三拿捏皇后,但拿捏的力度越大,皇后反击的力度就越大。母子相争,鹬蚌相争——”他顿了顿。

“渔翁得利。”齐旻接上了。

萧羽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欣赏,也有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手艺人在审视自己打造的刀,看它淬火之后够不够锋利。

“对,”萧羽说,“我们不需要自己去对付皇后,让太子去做。我们只需要在旁边添柴加火,让这把火烧得够旺,旺到能把许怀安也卷进来。”

“许怀安?”谢九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和许太傅有什么关系?”

萧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齐旻面前,低下头,看着齐旻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到齐旻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有关系,”萧羽说,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齐旻一个人听的,“因为许怀安当年打开大胤城门的幕后推手,就是皇后。”

齐旻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皇后为什么要——”

“因为许怀安是皇后的人,”萧羽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很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用打开大胤城门作为投名状,换取了皇后在皇帝面前的推荐,从一个使团副使一跃成为太子太傅。而皇后之所以愿意帮他,是因为许怀安答应她——事成之后,帮她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

“帮他除掉我母妃。”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齐旻看着萧羽的脸,在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恨,不是痛,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像刀刃一样锋利的杀意。

“所以你看,”萧羽的声音轻下来,轻到像一根羽毛落在地上,“许怀安不仅杀了你的母妃,也杀了我的母妃。他一个人,手里握着我母妃的鸩酒,和打在你母妃后脑上的香炉。”

他伸出手,握住了齐旻放在膝盖上的手。

“我们两个人的血,流进了同一条河。”

齐旻反握住了他的手。

他忽然明白了萧羽为什么要帮他——不只是因为许怀安也是他的仇人,更因为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体的。一个失去了母妃的皇子,一个失去了母妃的皇孙;一个被皇后视为眼中钉,一个被皇后灭了口。他们的命运在被香炉砸中后脑的那一刻,就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所以我们要做的,”齐旻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不是杀了许怀安。是让他死之前,先看到自己的一切被摧毁——他的门生、他的家族、他在朝堂上经营了十几年的势力、他跪了十几年的皇后。全部,一个不剩。”

萧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瞳孔里跳动着和他一样的火焰。

“你比我想的要狠。”萧羽说,嘴角弯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齐旻看着他,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我在死牢里想了三年,想了上千种让许怀安生不如死的办法。你要听吗?”

萧羽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懒散的、不是疯癫的,而是一种带着血色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笑。

“慢慢说,”他把椅子拖到齐旻旁边,坐了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我们有一整夜的时间。”

谢九安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对视的样子,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咽了口唾沫,默默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疯子凑到一起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个局,好像真的有戏。”

风从北边来,把他后半句话吹散了。

但书房里的两个人不需要风。

他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