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后殿,百官在她身后跪拜,山呼万岁。
后殿里,俞浅浅端着茶站在那里。
看到凌晏进来,她把茶递过去。
“陛下,茶。”
凌晏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热的。
她看了俞浅浅一眼。
“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你觉得朕说得对吗?”
俞浅浅想了想。
“陛下说的都对。但陛下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哪个?”
“陛下和谢征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凌晏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回答,端着茶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御花园,花圃里的花开得正好,一个穿竹青色长衫的人站在花圃边上,正低头看花。
是随元青。
“浅浅,”凌晏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俞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随元青,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酝酿要说的内容,
“二公子这个人,不坏。但他需要一个人管着他。”
凌晏的嘴角动了一下,“你觉得朕管得住他?”
俞浅浅想了想,“陛下连谢征将军都管得住,二公子应该不难。”
凌晏没有接话。
她站在窗前,看着随元青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花瓣。
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飘起来。
她想起谢征,想起他说“这三天里,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到”,想起他上了她的床,躺在她旁边。
她收回思绪,关上窗户。
“浅浅。”
“在。”
“去安排一下。今晚设宴,给皇夫接风。”
俞浅浅低下头。“是。”
她转身出去了。
凌晏站在窗前,看着窗纸上映出的花影,站了很久。
宴会设在集英殿。
俞浅浅从下午就开始忙了。
桌案怎么摆,席位怎么排,哪家大臣坐哪一桌,哪家家眷坐哪一隅——她一样一样地核对,一样一样地确认。
内侍们在她身后跟着,听她调遣,没有人敢怠慢。
她知道是因为她是陛下身边的人,不是因为她是俞浅浅。
但她不在意,能做事就行。
暮色四合的时候,集英殿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烛火通明,照得殿内亮如白昼。
大臣们陆续到了,穿着朝服,携着家眷。
俞浅浅站在殿门口,一一迎入。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不张扬,但也不寒酸。
她知道今天会有很多人看她,很多人议论她,很多人想知道——这个突然出现在陛下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她不在乎。
她站在那儿,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卑不亢。
凌晏来得不早不晚。
她换了一身常服,玄色绣金纹,头发束起,没有戴冠,只在发间别了一支玉簪。
随元青跟在她身后,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束玉带,头发半束半散。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时,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的从容。
凌晏在主位坐下,随元青坐在她右手边。
俞浅浅站在凌晏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着茶壶。
殿内百官起身行礼,凌晏抬手示意免礼,宴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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