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妄言走了五天。
第五天天色渐黑,桃夭正坐在最大的那株桃树下,怀里抱着一团棕红色的小东西,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寄灵化成了狐狸形态,蜷在她掌心里,蓬松的棕红色大尾巴,像一条暖融融的围巾,绕在桃夭的手腕上。
自从那天化形之后,寄灵的伤好得很快。
桃夭的治愈术不是盖的,三天时间,他身上的伤口就愈合得差不多了。
但他似乎很享受被桃夭照顾的感觉,总是化成小狐狸的样子,蹲在桃夭肩头,或者趴在她膝盖上,
偶尔用脑袋蹭蹭她的手心,发出细细的“嗷呜”声。
桃夭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被萌化了一百遍。
雾妄言在的时候,她摸毛还得看脸色。
那只高冷的九尾狐,每次变身都是一副“我这是恩赐”的表情,摸久了还会变回人形,用那种“你有完没完”的眼神看着她。
但寄灵不一样。
这小东西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她身上,摸多久都不反抗,甚至会主动把肚皮翻过来,露出那团最柔软的白毛,邀请她来摸。
“你这个小东西,”桃夭用手指点了点小狐狸的鼻尖,“是不是故意的?”
小狐狸眯起眼睛,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桃夭的心又化了。
就在这时候,桃林结界的边缘泛起了一阵波动。
是一种从容的、带着几分张扬的进入——像是主人回来了,理所当然地推开自家的门。
桃夭抬起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回来了。
三道身影从结界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雾妄言,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裙,乌黑长发垂到腰际,
在桃夭眼里,那九条尾巴在身后悠然自在地摆动。
她的表情和走之前一样,淡淡的,冷冷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桃夭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点——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雾妄言的目光穿过桃林,落在最大的那株桃树下。
她看到了桃夭,看到了桃夭手里那团棕红色的小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跟在她身后的两个人也停了下来。
桃夭的视线越过雾妄言,落在她身后那一男一女身上,
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但很快收敛了,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不太在意的表情。
好看。
真的好看。
那个男人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腰束墨色丝绦,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半束着,余发散落在肩头。
那双眼睛——琥珀色的,和雾妄言一模一样,只是更深、更沉,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妖气,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桃夭活了万年,见过无数妖类,但像这样好看得不像话的,还真没几个。
另外一个女人的美又是另一种风格。
她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长裙,裙摆绣着金色的暗纹,走动时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她的五官明艳大气,眉眼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张扬和自信,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随时都在笑,又像是随时都在打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