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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体双生(1)

三淅彼岸

南方九月天竟下起茫茫大雪,直到新年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维克列斯的唯一岛屿普沫岛中心,沫正在沫园中画画,飞扬的雪飘在她的身上,留下点点水痕,融进她米白的外衣。

普沫岛是维克列斯这个小国家出名的地方,岛屿曾有名人在此举办了盛世婚礼,轰动世界,岛屿还有博物馆各个时代、国家、文化传统都有,该有的不该有的都有,且四处靠海,十分富饶。

而沫园是普沫岛主园之一,除了面积不大,设施齐全,墙壁大多都是防弹玻璃,因地形在普沫岛最上方,普沫岛风景秀美,还可以看到大海等等。

沫仿佛感不到冰雪带来的寒冷,手中是调色盘,画笔沾上颜料,洋洋洒洒地落笔,颜料活跃在纸上。沫唇角微扬,势在必得的强者气势弥漫开来。

旁边有一个女保镖在铲泳池的冰块。

“沫?!快进来!”来人本在二楼办公,透过玻璃窗看到小媳妇在院子里画画吓死了,“现在温度达到零下十几度了,生病了很难受的……”珵把沫抱回屋里,放在沙发上,紧张地捂着沫的手呼气。

“还行吧,不算冷,我去把画架拿进来给你看看。”沫微微挣脱就要起身,珵先她一步:“你好好休息,这种事就让我来。”

画上是院子的景象,院子墙上爬满了弗洛伦蒂娜(一种花),在雪天还是灿烂地盛开,火红又娇艳。中间是一个长方形泳池,结了厚厚一层冰,冰面上是一些落叶。最侧重的就是旁边的一棵松柏,绿油油的,挂满了积雪,细致到好像松柏叶子不是画上去的而是活生生的松柏。

珵将画拿回来,眼睛都亮了,步伐都放慢几分:“哇~原谅我不懂艺术,但是真的好逼真,画工好精细。”

沫歪头捂嘴偷笑,外面冰天雪地,但房子里暖呼呼的,地暖和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房子里铺着白色毛绒绒的地毯。

沫光脚起身就抢画,珵高举起画,一手将沫箍在怀里,笑着问:“这么喜欢松柏?还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沫眼睛转溜溜的,嘟嘴思考,认真地说:“告诉你,我妈妈很早就不在了,我九岁的时候火灾,我爸爸救了好多人,那时候我住在顶楼,十一层,没有人在家,我睡着了。后来难民几乎都救了出来,爸爸救人受了伤,刚正休息会儿,隔壁姨姨说没看到我,然后……”少女淡然一笑,泪水划过脸颊,深深呼吸一口气,释然地吐出。

“爸爸妈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为了我爸爸负伤四处打听。确定我还没有出来,他又冲回来救我……那时候火势已经不可逆转了,电梯堵死了,楼梯都是火,大楼都摇摇欲坠了……”洱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我已经醒了一股焦味蔓延着,我开门,家里地板、窗外都是烟,我打湿自己,拿了湿毛巾捂住口鼻,还好醒得早火没到十一楼,还好电梯没有坏,我只能坐到八楼,八楼早已面目全非了……”

“我也记不太清了,反正等我到七楼的时候遇到了满身伤痕的爸爸,我们下不去也上不去,在八楼发现了水管,我们砸破了水管,里面都是热水。后来记不清了,我们终于等到直升机救援,爸爸住院了好久好久,我只知道后来好多人都敬爱他,说他是大英雄,但爸爸左腿留下不可愈合的疤……我觉得松柏和父亲很像。”

珵傻愣愣地跟着哭,还一直含糊不清地夸赞:“岳父好人杰……呜,呜呜……老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加倍加倍再加倍努力,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好好报答他老人家的恩情……”

“说真的?以后钱都是我的?”沫破涕为笑,珵还傻乎乎的:“对,都是你的。”

“不怕我跑?”沫拿过画,准备用画框圈起来挂在家里装饰。

“啊?那……那不行。”

“什么不行?钱不给我了?”

“你不能跑,跑了我没媳妇了。不,还没了一个三个月的孩子……”

“人善被人欺!”

“对了老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大概好几个月。维克列斯有事情处理。很急,待会就走。”

“好,东西没落下的了?出差别忙病了,我可不伺候你。”沫转身把装好的画定到墙上(用一种专门双面的、粘玻璃的贴胶)。

一个措不及防的拥抱,珵亲吻了沫一口:“对不起老婆,本来答应你一直陪着你到宝宝出生都不离开超过一个月的……

“好啦,没关系,快去吧。”

回到多年前:

2016年8月11日,南方下雪了,16岁的她第一次见雪,她和爸爸在家里小院打理菜园,一个男人翻过菜园的篱笆,他身上有枪伤,还有擦伤、骨折等。好心的沫爸爸岩救下男人。就是那一天,华容镇有了官府,本来华容镇是一个无官府,无战争,不属于任何势力的小地方,这预示男人身份不一般,岩还是将男人偷偷藏在家里面。

男人醒来时,沫是习医者,正在旁边熬煮药物,岩正在床尾看报刊。

那男人便是珵,此后珵一直藏匿在沫家里,但心脏旁边中的弹却留下了后遗症,若剧烈运动便会抽痛。沫对这个不苟言笑、帅气聪慧还有教养的人有了心思,她为了帮助珵翻遍医书,一点点尝试,珵足一年后遗症才消除。

少女的心思止于此。珵痊愈后放出了耳机里的坐标信号,沫在二楼看到,好多人,好大的阵仗,那些人恭敬地喊他主席,他们间是天壤之别,都是她自作多情。珵向岩下跪致谢,给了不少钱,珵离开了,没有多余的话给她。沫心碎开了。

2019年4月19日凌晨,珵回来了,是找她。珵来给她庆祝18岁生日,偷偷的,岩不知道。记得她睡不着在阳台坐着赏月,珵水灵灵地爬了上来,笑嘻嘻地嘘了一声。“不告诉别人,生日快乐沫小姐,你已经成年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他送了她一串求来的四叶草项链。

她没有惊喜,只是苦涩地开口:“如果什么都可以做,我跟你走好吗?”

她记得他的错愕,恼怒:“不可以!太危险,你还是小姑娘。”

“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好不好?”沫抱住膝盖,用碎发挡住红透的眼。她怕是梦,更怕自己永远得不到答案。

“好。”

“你是谁?”

“我是珵,二十一岁,你的朋友。”

“不,骗子,我不要这个答案。”

“我,华容镇隔壁维克列斯国家的下任主席,现任主席的儿子,那日被人追杀。”

“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欺骗我?”

“我不说你不想给你们带来危险,电视剧看过吧,位高权重的人身边人都是会被追杀的。至于欺骗,那是不存在的事。”

“对啊……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给好朋友庆生。”

“我有一种药,毒药,敢不敢赌一把?你喝了,如果你没有说实话,我就不给你解药了,让你死在这里。”

“刚刚为什么不拿出……唔……”

沫直接把药塞到珵嘴里,又坐好。

“你?这么泼辣,小心嫁不出去!”

“回答我。”

“来撇清关系。”

“为什么?”

“无法回答。”

“哦。你可以走了。”

“算不算赶我走?”

“你又为什么要来?你明明可以弄死我找解药,我不是小女孩,更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我不信你冠冕堂皇的理由。”

“啊?嗯,你是我朋友,我该来……”

热烈地吻扑过来,草药味的熏香在鼻尖炸开来。

“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

傻小子珵全身都烧了,最后跌跌撞撞地跳下二楼,摔在地上狼狈又滑稽。

后知后觉时才发现,药并没有发作,是缓解疲劳的。

一年一年过去,沫更加努力学习医术,其实她还学习了武术,为防身用,她属于聪明好学的女孩,学习得多也没问题。

珵的父亲瑧病逝了,遗产全部留给珵,还有一个本子,本子记载的最后一句话说:

将来面临选择题而踌躇时,遵从内心,别逼自己做不情愿的选择。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会有一代又一代的人传承。

那天沫正好给珵寄了一支亲手制作的竹笛,一封信,草草的几个字:

我等你。

后来珵只用三年就坐稳了位置,沫和珵在岩的同意下在一起一年后领了证,三书六礼将沫娶回家。婚礼十分盛大,举办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

风卷着青草的气息漫过整片旷野,天蓝得像块刚洗过的琉璃,白云懒洋洋地蜷在天边。婚礼的主台搭在缓坡上,原木架子缠满了金红相间的格桑花,米色纱幔被风撩起时,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蝴蝶。宾客们散坐在草甸的野餐垫上,手边的银质酒杯盛着冰镇的甜酒,远处有牧羊人的笛声断断续续飘来,混着风里的花香,酿成一坛名叫“欢喜”的酒。

婚礼结束后,珵像个孩子一样窝在沫怀里哭哭唧唧,眼睛肿成核桃了。

珵将维克列斯的海域以泡沫为名,连公司股份都想给沫一半。

思绪回笼。沫坐在沙滩椅上很久,到天黑才回家。

回到家里,有些不一样?又说不上哪里不一样。

这女保镖是珵专业培训,可以照顾沫的生活又可以保护沫。

煮好吃食便退下了,沫没在意继续回珵消息,不久就过去了半个小时。

沫洗了澡,吃点零食洗漱睡觉,给珵报备了一下,直觉让她打电话给岩。

“嘿?老爸?准备睡觉了还是刚吃饭?该不会在搓麻将吧?”

“小泡沫你可盼我点好吧,宝宝三个月了,回想你妈妈生你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我得配点中药这些给你喝,还有……”

“爸爸,都不要紧,最近还好吗?家里天气怎么样?我想回家陪陪你。”

“好啊,我可无聊了,那些老头子天天给我炫耀,我得摆他们一道。女婿呢?”

“他呀?有急事刚刚走。”

“唉~你不要为他发脾气,好好休息和吃饭,孤单了就回来,爸爸照顾你。”

“嗯,我知道了爸爸,我肚子不太舒服,有点孕反了。”

“要紧要紧,我还是配点药给你,宝贝女儿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这一晚,普沫岛毫无预兆的打起了雷。

沫做了一个噩梦,她身在很黑的屋子里面,她发不出声音,窒息感漫布全身。

半夜的时候,沫口渴头又疼,醒来便倒在床边,正要起身。

细微的脚步声传开,沫听到了,能不触发安监系统进来的只有女保镖,她干什么?

沫缓缓躺下,用垂下的被子挡住身体。

“哒……哒……”“我给她点了安眠香,这会睡正沉。”女保镖小声地交流着,“好的老大,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我们的人手也准备好了。我已经给珵发了短信,他来,必死。”

沫在心里打着算盘:和女保镖对话的不在这里,他们目标是珵,要我做饵,绝对不能让我成为珵的威胁,手机在另一边床头柜上充电,没有机会给珵发消息了……

那交流又继续:“什么?不进去?老大这会提高风险,如果有意外我们担不起。”

雷雨停了,卧室外的声音从阳台传来一丝丝:“别担心,她要是醒了就杀了,但是她不死最好。”

沫深吸一口气,拿开被子,轻轻地走到另一侧床头,房间里铺满了地毯,稍加掩饰就可以完美掩盖脚步。沫拿起手机,看着珵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老婆晚安(^・ェ・^),沉默了。

组织了一会语言后,迅速敲字打出:

珵,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不要回岛,不要回岛!我很安全,他们是欺骗你,要你过来送死,不要担心我,好好做你的事。

珵看到了消息的发布地址也猜到了七七八八,看到沫这么说更加难受,回复:

你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下手吗?我一定会回来,等我,坚持住,不要忘记还有我。

沫眉头舒缓开来:

笨蛋,抽屉有枪,我帮你套套话,我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绝对不要回来,不然我不原谅你了。

珵急得掐碎了手机屏幕,怒气冲冲:“快点啊!十分钟内到不了我要你们全部诛九族!”

沫越发疑惑了,现在所有国家都内忧外患,谁会这时候算计珵?难道是伊斯特兰?不大可能,最近伊斯特兰为了国家大计掏空底细,在这时候为了一个小国家忙碌也不值得。维罗尼亚!维克列斯的邻国,最近被其它国家啃食殆尽,大概出手想占维克列斯。

沫情绪激昂起来,啪啪啪打字:

是维罗尼亚,一定是,只有他们会这么做了,他们嫉妒你得了什么,趁你年轻,想拉踩你不成,就要干坏事了

刚刚发出去,珵看到了,也很激动,所有思绪整理起来确实这样。

最近世界各地陆续出现干旱,维克列斯国家应地处山脉不同,水面陆地占地面积有全国的大约80%。伊斯特兰秘密送来一份文件,大约内容是要求维克列斯在短时间内提供足够的水源,两国不开战。

虽然怎么看都是暂时利用维克列斯,但这种境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珵答应了。此后维罗尼亚想拉拢维克列斯两国合并,声称自己国家也有面积大约20多万面积的水源,珵认为刚刚获得伊斯特兰的大腿就和他国合并不好,委婉地拒绝了。看来维罗尼亚是记恨上了,要用自己的夫人来对付自己。

与此同时,船即将靠岸,维罗尼亚的士兵开始向珵的轮船进攻。珵身后还有十几艘轮船,上面是自家的兵。

珵里面穿了一件防弹的软甲,吩咐手下:“所有人向沫园靠拢,看到夫人马上禀报,誓死守卫我国土,退者,死。”

沫看到珵没有回消息,沫没有去拿手枪,既然他们这么有把握手枪肯定不在抽屉,打开抽屉反而打草惊蛇,走到玻璃阳台边眺望海岸,看到很多轮船,沙滩上都是星星点点的火光。

“好的。”女保镖回应了那头人一句话,不留情面地破门而入。

沫被吓到,她本来想触发安保系统,想到女保镖也可以操控沫园,而且这样会引来别人更没有活路又放弃了。

女保镖一脸讽刺地看着,猖狂的笑声伴随沉闷的雷声,女保镖手上是匕首,她冷悠悠开口:“夫人啊夫人,平日里看着你和先生甜甜蜜蜜,我心里好不舒适,今天,我会仁慈一点,像你当初仁慈地帮助我一样。”

“你?想好了要叛我?”沫看着海岸上从轮船上下来的黑点,像潮水般涌向这一边,是珵的人。

女保镖不怒反笑:“看不出来吗?你要死了,因为你心爱的男人。”

“哦?为什么?我是一个很爱问问题的人,见谅。”那精致小巧的脸上浮现出笑。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可曾想过我们这些摸爬滚打的底层人?你们说着大义,说都为苍生,到头来灾民死的死,被俘的人投的投,我没见过你们出来说道,一个个像死了的乌龟!”女保镖逼近沫,语气越来越愤恨,像随时会扑上来。

“你以为珵你容易吗?身为一国之君,每天要操心多少事,使命有多重,因为你们做不到也没那权利,所以才盼望有人去做出头鸟,”沫尽力争取时间,预备着跳下阳台离开,“每个人都很努力,就是做不好也努力过了,我们会尽力帮助到百姓人民,也会更加强大,给我们时间,好吗?冷静。”

“当年我的妈妈被俘获,你们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我给你们时间就还得回我一个母亲吗?”女保镖近乎失控,掩面痛哭。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妈妈,但是……”沫话说到一半,女保镖就带着积攒了无尽的怨气刺来,沫反应快了,直接跳下阳台,翻滚一圈落地。

光脚栽进雪地的感觉像刀子刮在脚上,沫想到家里的小型防护系统,跑到厨房里,女保镖已经翻下来。

沫刚刚回头,锃亮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插到腰腹,“滴!滴!”沫注意力都在开关上,没有躲开这一击。

女保镖被触发的安保措不及防地捆住,安保系统是在家里每个角落,会把除了按下开关的人用铁链锁住四肢、脖子,使人动弹不得,但不危及生命,动静也很小。

后腰传来的锐痛,沫下意识捂住伤口,溢出来的鲜血染红她洁白的手指,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血液从嘴角缓缓流下。沫扶着墙缓缓站直,额角的冷汗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衣领,疼得浑身发颤,慢慢坚持着走到客厅,一滴滴血打在白瓷地板上。

沫失去重力倒在厨房门口,意识模糊,眼皮沉沉的就要晕过去。

如果晕过去,流血不止的话,会死的。

雨停了,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清晰。沫强撑着站起来,要去拿药箱止血。

“本来想让你死得痛快,现在看,夫人还是心存侥幸啊?”女保镖挣扎两下,看着沫快红透了的睡衣,渐渐癫狂起来,“听说夫人是难孕体质,和先生在一起这么久才有的宝宝,那我就勉为其难帮你磨灭侥幸心理吧!”女保镖掏出衣服里藏着的枪,那笑声仿佛魔音贯耳。

“啧啧啧,那日夫人猜猜看我为什么在院子里铲冰块?我都是为了你啊。”女保镖用枪把铁链打烂,沫挣扎着上楼。

“砰!砰!砰!”响亮的枪声在沉寂的夜空炸开,回响在沫岛。

珵肚子也中弹了,还好有防弹甲,子弹没有深入伤及五脏六腑。他早就脸色煞白,心脏咚咚咚地跳,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但他不能放弃。听到枪声的时候,时间好像静止了,心里最重要的一块好像在离开他,永远永远离开。

“让开!让开!给老子滚!”珵眼里都是红血丝,手下们吓坏了,更加卖命地拼杀起来。

沫震惊了,她听到了珵的声音,可是女保镖有枪,如果珵来受伤怎么办?

“封闭……封闭沫园!”沫再坚持不住地咳血,她已经来到二楼旋转楼梯上,女保镖夺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安保系统接收了女主人的指令,家里的玻璃门彻底封锁,更多层防弹玻璃升起,仔细看才看得见家里面的景象。可惜,封锁的还有沫园的围墙。

珵匆匆赶来,刚好赶上整个沫园封闭,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珵呼吸急促,他的生命在受到威胁,理智像破笼而出的狮子,他一拳又一拳砸向围墙。

沫用楼梯旁边鞋柜里的高跟鞋砸碎普通玻璃鞋柜,拿起一块状似小刀的玻璃。

这会沫已经喘上气了,还是有些虚弱,勉强能说话:“你真以为我是只会被他人庇护的小白兔吗?”沫喘气好一会,又道:“有人庇护当然是好,可不代表我失去庇护就是废物。”

“哈哈哈,夫人好气魄,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你挥霍。”女保镖没有上楼,在楼下挑衅沫,“你又真以为我对这个家了解少多少,不比夫人少半分,甚至更胜一筹。”

“啊……”二楼地板突然翻转过来,缓缓转过来的正是锋利的尖刺。

“夫人,为什么不拿枪啊?我是人,一枪的事。”轻飘飘的几句话,却像幽灵在耳边荡漾。

沫不傻,刚才女保镖拿出来的枪就是抽屉那一把,这些人要杀她,怎么会给她留下一点活着的希望。

她想从阳台再跳下去一次,他心心念念的希望就在外面,家里都封锁了,二楼都是尖刺,女保镖就是要来追也需时间。

尖刺穿透脚底的瞬间,脚心传来一阵钻心的锐痛,像被烧红的细针狠狠扎肉里。每走一步,尖刺就往皮肉里再嵌一分,痛感顺着脚踝往上窜,逼得人脚趾蜷缩、小腿肌肉发颤,让意识更加模糊了。

“扑通!”沫跳下去,鲜血浸入白雪,像绽开的梅花。

珵呢?原来女保镖封锁了院墙,珵硬生生砸到墙壁裂开一条条缝,可是墙壁没有完全裂开,“开枪把这里打穿!”狮子的低吼,携带着疯魔和深深的戾气。

手下看着身上都是血的珵,不敢劝不能跟着做,哆哆嗦嗦报告:“兄弟们在山下,我们……我们没有子弹了……”可恶啊,辛辛苦苦一拳一拳打上来,舍了命干,到最后来这里看老板发脾气。

“那就给我捶开,不管你们就是用头,也得开。”珵已经失控了。

女保镖拍手称赞,家里的封锁解开了,女保镖笑得五官都扭到一起,面部扭曲。

女保镖捏住沫下巴:“夫人,将军。接下来就痛苦的死去吧,愿你安息,不要带着孩子做厉鬼啊~”

女保镖粗暴地拽着沫走向泳池,长长的血痕跟在身后。

拨开雪,被女保镖提前砸开的泳池口子出现,她病态地推着沫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漫过头顶,带着砭骨的寒意钻进每一寸毛孔。她的四肢像灌了铅,轻飘飘地悬在水里,连划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开始发沉,耳边的水声渐渐模糊成一片嗡鸣,眼皮重得像坠了石头,她任由身体缓缓往下沉,鼻尖呛进的湖水带着咸涩的腥气,最后一丝清明也被这股窒息感吞没。

纤细的脖子上,一条金灿灿的项链,项链上,翡翠做的四叶草在水里闪闪发光,慢慢的,项链脱离了少女的脖子,沉入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