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的家比她想象中要温暖得多。
沈知意原以为，以裴珠泫清冷的性格，家里应该是黑白灰的极简风格，也许还会有一些冷冰冰的艺术品。但走进门之后她才发现，客厅里铺着浅米色的地毯，沙发上放着几只毛绒玩偶，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来，整个空间柔软得像一团棉花。
“随便坐。”裴珠泫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黑色高领衫。她的身体线条在单薄的面料下一览无余，腰肢纤细，肩颈的弧度优美得像天鹅。
沈知意赶紧移开视线，在沙发边缘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裴珠泫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看到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她把水杯放在沈知意面前，没有坐到对面，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了。
很近。近到沈知意能感觉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放松点，”裴珠泫偏头看她，“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知意小声说了一句“好”，但身体完全没有放松的迹象。她的耳朵又红了，而且这次红得更彻底，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耳垂，像是要滴出血来。
裴珠泫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两秒钟，然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揉了一下。
沈知意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半尺高，差点把水杯打翻。她捂着耳朵站在沙发前，瞪大眼睛看着裴珠泫，脸上写满了惊慌。
“欧尼……你干嘛……”
裴珠泫收回手，表情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眼底分明藏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你的耳朵红了，我帮你揉揉。”
“哪有这样揉的……”沈知意小声嘟囔，重新坐下来，但这次特意往旁边挪了挪，跟裴珠泫之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裴珠泫没有追过去，而是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知意，你知道网上有人给你和子瑜组CP吗？”
沈知意一愣：“什么？”
“CP名叫做‘知子莫若’，已经有三百多个帖子了。”裴珠泫的语气很平静，但沈知意莫名听出了一丝酸味，“还有人给你和娜琏组CP，叫‘知心娜琏’；和纱夏的叫‘夏知未央’。”
沈知意的脸又红了。她从来没主动搜过这些东西，但偶尔会有粉丝在签售会上提起，每次都让她害羞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跟子瑜xi只是普通朋友……”她试图解释。
“我知道，”裴珠泫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她，目光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但我不喜欢。”
“嗯？”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组CP。”裴珠泫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眼神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意张了张嘴，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想说“欧尼你在说什么啊”，想说“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想说“这样不太合适”，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裴珠泫又靠近了。
这一次她没有捏下巴，也没有揉耳朵，而是直接伸手捧住了沈知意的脸。那双微凉的手掌贴着沈知意滚烫的脸颊，温度差让沈知意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知意，”裴珠泫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从来不是会对后辈关心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沈知意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确实知道。裴珠泫在圈内的口碑是出了名的“冷”——不是那种刻薄的冷，而是疏离的、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冷。她不会主动跟人亲近，不会在社交平台上跟人互动，甚至连团体直播的时候都很少说话。
但今天，她写了手写信，她捏了沈知意的下巴，她揉了沈知意的耳朵，她现在捧着沈知意的脸，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她。
“欧尼……”沈知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裴珠泫沉默了几秒。
“你演《谎言》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在阳台上哭，”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哭着说‘我不怪你骗我，我只怪我自己太相信你’。那场戏我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在想，这个人的心，一定是软的。”
沈知意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也许是裴珠泫的话戳中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也许是这些年的孤独和辛苦在这一刻终于被人看见，也许只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裴珠泫没有慌，也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用手指轻轻擦掉沈知意脸上的泪，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别哭，”她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以后有我在。”
沈知意吸了吸鼻子，觉得丢脸极了。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对不起欧尼，我失态了……”
裴珠泫看着她红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睫毛，忽然倾身向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沈知意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预约，”裴珠泫退开，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耳尖有一点点红，“其他的，下次再说。”
沈知意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裴珠泫微微皱眉，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访客。她起身去开门，沈知意还呆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的画面还停留在刚才那个额头吻上。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人。
林娜琏站在最前面，笑容灿烂，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她身后是凑崎纱夏，笑眯眯地举了举手里的蛋糕盒。最后面是周子瑜，面无表情，手里什么都没拿，但目光越过裴珠泫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沈知意身上。
“珠泫欧尼，”林娜琏的声音甜得发腻，“我们来给你送点吃的，不打扰吧？”
裴珠泫挡在门口，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打扰。”
“哎呀欧尼别这样，”凑崎纱夏从旁边挤了进来，像一条灵活的鱼，三两步就走到了客厅，“知意！我们又见面了！”
沈知意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来，又突然被凑崎纱夏抱住，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闻到凑崎纱夏身上甜美的花香，感受到她柔软的拥抱，脸又一次红了个透。
“纱夏欧尼……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呀，”凑崎纱夏松开她，但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放，笑眯眯地看着她，“那天录完节目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
林娜琏已经走了进来，把手里的水果放在桌上，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沈知意的另一边。她歪着头看沈知意红扑扑的脸，忽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呀，哭了？眼睛红红的。珠泫欧尼你欺负我们知意了？”
裴珠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回答林娜琏的问题，而是看向周子瑜——后者已经默默地走了进来，在沙发对面坐下，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知意。
周子瑜忽然开口：“知意欧尼，你哭过。”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知意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啦，就是刚才……有点感动。”
“为什么感动？”周子瑜追问。
沈知意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地看了裴珠泫一眼。裴珠泫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你自己惹的桃花，自己处理。
林娜琏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眼神暗了暗，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她凑近沈知意，压低声音说：“知意啊，珠泫欧尼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跟我说说呗。”
“没……没什么……”沈知意往后缩了缩，但身后就是沙发靠背，无路可退。
凑崎纱夏从另一边贴过来，下巴搁在沈知意的肩膀上，声音软得像在撒娇：“知意，你不要怕，不管珠泫欧尼说了什么，我们都支持你。对吧娜琏？”
“对。”林娜琏点头。
“子瑜？”
周子瑜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个字：“嗯。”
沈知意被夹在中间，左边是林娜琏，右边是凑崎纱夏，对面是周子瑜，身后不远处是靠在门框上的裴珠泫。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群狼包围的兔子，四面八方都是危险的气息，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了。
“那个……”她鼓起勇气开口，“我能不能先回……”
“不能。”四个人异口同声。
沈知意闭上了嘴。
裴珠泫从门框上起身，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沈知意。她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既然人都到齐了，”她说，“那就把话说清楚。”
林娜琏抬起头看她：“欧尼想说什么？”
裴珠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沈知意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漠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温柔和认真。
“知意，”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不跟别人抢东西。但你，不是东西。”
沈知意愣住了。
“所以，”裴珠泫继续说，“我不会说你只能选我。但我希望你记住——我是第一个。”
林娜琏皱起眉：“欧尼，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是第一个？我第一个加她Kakao的！”
“我第一个抱她的。”凑崎纱夏不甘示弱。
周子瑜安静地开口：“我第一个说她哭起来好看的。”
“……”林娜琏和凑崎纱夏同时看向她，眼神复杂。
周子瑜面无表情地回看她们。
沈知意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几个站在韩娱金字塔顶端的女人，为了她在这里争“第一个”，像是小孩子在争谁先拿到糖果。她不知道该觉得荣幸还是该觉得荒唐。
她只是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你们都是第一个……可以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凑崎纱夏第一个笑了出来，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知意啊，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有多危险？”
林娜琏也跟着笑，但笑完之后，她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变得更加认真了：“知意，你认真的吗？我们所有人？”
沈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觉得，她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林娜琏的热情、凑崎纱夏的温柔、周子瑜的沉默深情、裴珠泫的克制执着——每一份心意都那么重，她不知道该把哪一份推开。
“我……”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风，“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喜欢过。”
这句话说完，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裴珠泫站起身，伸出手揉了揉沈知意的头发。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那就不要做决定，”她说，“顺其自然。”
林娜琏点点头，牵起沈知意的左手：“对，慢慢来。”
凑崎纱夏牵起她的右手，笑盈盈地晃了晃：“我们不着急。”
周子瑜站起来，走到沈知意面前，微微弯腰，伸出手指擦掉她眼角残留的泪痕。她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温柔。
沈知意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四个人，眼眶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你们这样……我会哭的。”
“那就哭，”裴珠泫说，“我们在这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首尔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沈知意被四个女人围在中间，手被人牵着，头发被人揉着，眼泪被人擦着，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的、酸涩的、胀胀的感觉。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不知道接下来会有多少人加入这场“围猎”，不知道自己的心脏能不能承受住这一切。
但此刻，她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手机又震了几下。
她没有去看。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晚上，一个名叫“知意的守护者们”的群聊里，新消息已经超过了三百条。而群成员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林允儿：“听说今晚珠泫把知意带回家了？还有TWICE的人？”
裴秀智：“我也听说了。珠泫动作真快。”
金智秀：“下周我去探班，谁都不许跟我抢。”
张元英：“智秀欧尼，我下周也去。”
柳智敏：“+1”
宋雨琦：“+2”
赵美延：“+3”
田姬振：“+4”
金智媛：“虽然我不在群里，但有人截图给我看了。我只想说一句：知意是我的。”
群聊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彻底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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