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的日子总是来得特别快。

《时雨的平行世界》第二期录制当天，沈时雨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她坐在待机室里，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盯着墙上贴的今日流程单发呆。

“本期职业：咖啡师。”

她小声念出来，然后叹了口气。面包店之后是咖啡店，节目组的逻辑很清晰——让她在“需要跟客人说话”的环境里反复浸泡，脱敏治疗。

金姐说得对，这根本不是综艺，是社交恐惧症患者的康复训练。

手机震了。群聊消息。

【权恩妃】：时雨xi，听说今天录制？在哪个摄影棚？

沈时雨眨了眨眼。权恩妃——IZ*ONE出身的solo女歌手，最近以“夏日女王”的形象火遍全网，身材好到被粉丝称为“水炸弹女神”。她是什么时候加进群里的？

她往上翻了翻，果然看到一条几天前的入群通知：权恩妃已加入群聊。

入群的时候还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好，我是权恩妃。时雨xi的电影我看了很多遍，希望能认识一下。”

当时群里一片欢迎，而沈时雨因为太害羞没有回复。她为此内疚了好几天。

【沈时雨】：在KBS别馆……恩妃欧尼要来吗？

【权恩妃】：嗯，正好路过，给你带了咖啡。

又是“正好路过”。沈时雨现在已经对这个词产生了条件反射式的警觉——上次说“正好路过”的人，现在正跟她单独吃过一顿饭，还把她手机拿过去发了一条宣示主权的消息。

但她还是乖乖地回复了：“谢谢欧尼……”

发完之后她看了看手里的冰美式，突然觉得今天可能要喝两杯咖啡了。

录制前十分钟，待机室的门被敲响了。

沈时雨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第一个是权恩妃。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长发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个明媚的笑容，整个人像夏天里的一阵海风——清新、热烈、让人移不开眼。

“时雨xi！”权恩妃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甜，带着一种天然的、毫不做作的热情，“终于见到真人了。”

她把手里的咖啡袋递过来——里面装着四杯咖啡，显然是给整个节目组准备的。

“谢、谢谢欧尼……”沈时雨接过咖啡袋，手指不小心碰到权恩妃的手背，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权恩妃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笑意更深了：“你比电影里看起来还要小只。”

“小、小只？”

“嗯，像一只可以捧在手心里的小仓鼠。”权恩妃歪了歪头，“很可爱。”

沈时雨的耳朵又开始烧了。

然后她注意到权恩妃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长发及腰，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气质清冷又带点神秘感。她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用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沈时雨。

右边那个——短发齐肩，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穿着一件奶油色的针织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亲和。她手里捧着一束小小的雏菊，看见沈时雨看她，立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啊！”沈时雨突然认出来了，“是、是tripleS的前辈们……”

左边的是金琉然，tripleS的人气成员，以“脑性女”形象著称，智商高、情商高、长得也高。右边的是朴昭玹，同样来自tripleS，以温柔知性的气质圈粉无数，被粉丝称为“小鹿”。

“前辈什么的太见外了。”金琉然开口了，声音比沈时雨想象中要低一些，带着一种冷静的、让人安心的质感，“叫我琉然就好。”

“叫我昭玹。”朴昭玹把手里的雏菊递过来，“路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买了。希望你不介意。”

沈时雨接过花，鼻子突然有点酸。她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花了——不是那种粉丝送的、签售会上接过就放下的花，而是有人专门为她挑的、觉得“适合她”的花。

“谢、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很喜欢……”

“那就好。”朴昭玹笑了，酒窝更深了。

权恩妃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然后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沈时雨的肩膀，动作亲昵但不逾矩：“好了好了，别站在门口了，进去说吧。时雨xi还要录制呢。”

沈时雨被权恩妃半揽着往里走，左肩膀上是权恩妃微热的体温，怀里抱着朴昭玹送的雏菊，身后跟着安静的金琉然。

她突然觉得，今天的待机室好像比平时小了很多。

录制开始后，沈时雨换上咖啡店的围裙，站到了操作台后面。

今天的职业体验是咖啡师，她要学习制作意式浓缩、拿铁、卡布奇诺，还要学会在奶泡上拉花。难度比面包店高了一个级别。

节目组请来的专业咖啡师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温声细语，看起来很有耐心。但沈时雨在面对陌生男性时紧张程度会翻倍，整个人僵在咖啡机前面，连开关在哪里都找不到。

“那个……这个……是、是怎么开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咖啡师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沈时雨xi，你不用紧张，咖啡机不会咬人的。”

沈时雨的脸更红了。

“我来吧。”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金琉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上了围裙，走到了操作台旁边。她侧头看了沈时雨一眼，表情冷静而专注。

“看这里。”她指了指咖啡机上的按钮，“这个是萃取，这个是蒸汽。先按萃取，等咖啡液流到这条线，关掉。然后按蒸汽，等灯亮了再打奶泡。”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给小朋友讲解一道数学题，清晰而有条理。沈时雨听着听着，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懂了……吗？”金琉然问，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懂、懂了一点……”

“那实际操作一下。”金琉然往旁边让了让，但没有走远，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伸手帮忙”的距离。

沈时雨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按萃取键。

够不到。

咖啡机的按键在她的手指前方大约三厘米的地方——她的手臂不够长。

她踮了踮脚，还是差一点点。

正当她准备再踮高一点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按在了萃取键上。

金琉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够不到怎么不说？”

沈时雨整个人被圈在金琉然和咖啡机之间。金琉然比她高了大半个头，这个姿势几乎是把沈时雨整个人笼罩在怀里。她能闻到金琉然身上淡淡的皂香，干净、冷冽，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我、我……”沈时雨的脑子又宕机了。

“下次够不到，叫我。”金琉然收回手，退后一步，表情依然冷静，但耳根处似乎有一层极淡的粉色，“我会帮你。”

旁边的权恩妃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睹了全程。她抿了一口咖啡，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被抢先了”的不甘心。

朴昭玹站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安静地笑着，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录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待机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Red Velvet的朴秀荣——裴珠泫的队友，以“果汁相”和开朗性格著称，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整个人像一颗剥了壳的橘子，鲜亮又香甜。

另一个是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女生，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扎着一个高马尾，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颗刚从糖罐里拿出来的水果糖。

“时雨欧尼！”朴秀荣一进门就热情地挥手，“我是Joy！珠泫欧尼说今天有录制，让我来看看你！”

沈时雨连忙鞠躬：“前、前辈好……”

“什么前辈啊，叫我Joy就好。”朴秀荣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小女生说，“看吧，我就说本人比电影里好看。”

那个小女生——沈时雨认出来了，是Hearts2Hearts的郑伊安，去年刚出道的六代女团成员，年纪虽小但舞台表现力极强，被粉丝称为“怪物新人”。

郑伊安走到沈时雨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然后抬起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时雨欧尼，我是你的粉丝。我在练习生时期看了《谎言》，哭了一整晚。欧尼的演技真的太厉害了。”

她的语气认真而郑重，不像是在说客套话，而是真心实意的告白。

沈时雨被这份真诚击中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红着脸说：“谢、谢谢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欧尼不用努力也可以。”郑伊安认真地说，“欧尼只要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好了。”

待机室里安静了一秒。

权恩妃放下咖啡杯，挑了挑眉。

金琉然从咖啡机后面探出头来，表情微妙。

朴昭玹抱着手臂，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朴秀荣则直接笑出了声：“呀，郑伊安，你这张嘴也太会说了吧？”

郑伊安面不改色：“我说的是实话。”

沈时雨站在中间，被六个风格迥异的漂亮女人包围着，手里还抱着朴昭玹送的雏菊，耳边是郑伊安真诚的告白，身后是金琉然残留的皂香，旁边是权恩妃明媚的笑容和朴秀荣热情的注视——

她的大脑终于彻底过载了。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说完转身就跑，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待机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她背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呼吸，胸口起伏不定。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她掏出来一看——

群聊“时雨的姐姐们”又炸了。

【裴珠泫】：听说今天待机室很热闹？

【林娜琏】：我也听说了！！！来了好多人！！！

【权恩妃】：嗯，我们都来了。时雨xi很可爱。

【金琉然】：+1。

【朴昭玹】：+1。

【朴秀荣】：+1。

【郑伊安】：+1。

【裴珠泫】：……

【裴珠泫】：我是不是该现在过去一趟。

【林娜琏】：前辈你不是有行程吗！！！

【裴珠泫】：可以取消。

【林娜琏】：…………………………

沈时雨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了雏菊花束里。

雏菊的香气清甜而淡雅，像这个春天的尾声。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姐姐们的欲望……真的太强了吧……”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金琉然站在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刚做好的拿铁，奶泡上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拉花——一颗爱心。

“给你做的。”金琉然把咖啡递给她，“第一次拉花，不太好看。但——”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沈时雨的眼睛。

“心意是真的。”

沈时雨接过咖啡，低头看着那颗歪歪扭扭的爱心，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谢、谢谢琉然欧尼……”

金琉然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安静，很克制，但沈时雨在里面读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狩猎者的急切，而是守望者的耐心。

像在说：我可以等。

沈时雨捧着咖啡，蹲在走廊里，突然笑了。

笑完之后又觉得不对——她为什么要笑？

她把脸重新埋进雏菊里，发出一声长长的、闷闷的叹息。

“完蛋了……”

新猎手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