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们的状态,公司终于松口,给了她们两周空白期,没有行程,没有拍摄,没有凌晨的闹钟。
消息官宣那天,宋祎坐在保姆车里,盯着手机里“专心筹备回归,暂停活动”的公告,心里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像被突然抽走了所有紧绷的弦。
车子驶进宿舍小区,不再是开往电视台、开往练习室、开往一个个陌生的商演场地。宋祎下车的时候,甚至有些恍惚,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刺眼的舞台灯,没有围堵的镜头,只有灰蒙蒙的阴天,风很凉。
开门的一瞬间,寂静扑面而来。
没有工作人员的声音,没有耳返里的节拍,没有随时要保持微笑的压力。宿舍里安安静静,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宋祎站在玄关,半天没动。
金恩孝从后面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了?不进去吗?”
她才回过神,换了鞋,走进客厅。沙发上还堆着上次匆忙回来时丢下的外套,桌上放着没喝完的矿泉水,一切都停留在她们被行程塞满的日子里。
她把背包随手丢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去,长长吐了口气。
这是多久以来,第一次可以不用维持姿势、不用在意侧脸线条、不用随时准备被拍。
金恩孝默默去烧了水,回来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陪着。
宋祎闭着眼,能感觉到身体每一处都在发酸。腰、膝盖、喉咙、太阳穴,连日积攒的疲惫在安静里成倍涌上来。她本来以为自己沾到沙发就会睡着,可真的闲下来,脑子却停不下来。
——空白期这么久,粉丝会不会忘了我们?
——下次回归成绩不好怎么办?
——会不会有人说我们红了就偷懒?
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抱枕。
金恩孝大概是察觉到她紧绷,轻轻把温热的水杯塞进她手里。
“别想了。”声音很低,很稳,“公司说了,这两周,什么都不用管。”
宋祎睁开眼,看向她。金恩孝眼底的青黑淡了很多,脸色也比之前圆润了一点,不再是那种瘦到凌厉的样子。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认真看过金恩孝了。
以前在后台,都是匆匆一瞥,补妆、换装、赶场,连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很少。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缓和了不少。
“我好像……已经不会休息了。”宋祎轻声说,有点自嘲,“一停下来,就慌。”
金恩孝安静地看着她:“我也是。习惯了被安排好一切,突然空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但我们可以学着重新来。不用练舞,不用背词,不用管镜头好不好看。”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化妆,没有做造型,就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
宋祎一开始还是下意识收腹,保持上镜的姿态,坐得笔直。后来实在撑不住,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垮下去,整个人斜靠着沙发。
金恩孝放了一部很平淡的电影,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只是安安静静的日常。
宋祎看着看着,视线渐渐模糊。
没有闹钟,没有倒计时,没有下一个行程在催促。
她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窗外已经暗了,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小灯。身上盖着金恩孝的外套,身边的人还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声音调得很小,怕吵醒她。
宋祎动了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
“几个小时。”金恩孝把手机放下,“饿不饿?我煮点东西。”
她没有点外卖,没有吃那些控制体重的代餐,而是简单煮了两碗热汤面,打了鸡蛋,放了青菜。
宋祎坐在餐桌前,捧着温热的碗,第一次没有在意热量,没有在意吃了会不会脸肿,安安静静把一整碗都吃完了。
胃里暖暖的,疲惫好像被熨帖了一部分。
晚上,她们没有像以前那样抱着手机刷数据、看评论、看直拍。
金恩孝早早洗漱,躺在床上静养嗓子,很少说话。宋祎也强迫自己放下手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没有行程表,没有待办事项,没有必须要完成的KPI。
她翻了个身,看向隔壁床模糊的轮廓。
“恩孝。”
“嗯?”
“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黑暗里,金恩孝轻轻笑了一声。
“嗯,挺好的。”
房间里很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宋祎闭上眼,第一次在没有疲惫到晕厥、没有靠药物的情况下,安安稳稳地,慢慢睡了过去。
她终于开始明白,休息不是堕落,是把快要碎掉的自己,一点点拼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