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大厅 晚上8:45
倒计时：63:15:00
距离子时还有两小时十五分钟。
“报警。”白三碗拿出手机，但信号格是空的，“没信号？”
“WiFi也断了。”郭包佑检查路由器。
曹老板苦笑：“他们屏蔽了信号。咖啡馆现在是个孤岛。”
“那我们冲出去！”柯务酷说着就往门口跑，但门推不开——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是，所有出口都被封死。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刘下来站在大厅中央，声音异常平静，“从我们走进这家店开始，就已经是瓮中之鳖。”
“不一定。”林晚晚走到点唱机旁，重新播放那段录音：“月光……救我……”她仔细听着，然后按下暂停，“这录音里有背景音，你们听。”
放大音量，电流杂音中隐约有水流声，还有……钟声？
“是教堂的钟声。”周可可辨认道，“推市老城区有座教堂，整点敲钟，声音能传很远。”
“但月光咖啡馆在西区，离教堂有三公里，正常情况下听不到钟声。”郭包佑皱眉。
“除非录音地点离教堂很近。”林晚晚看向曹老板，“咖啡馆附近有能听到教堂钟声的地方吗？”
曹老板想了想：“有……地下室。咖啡馆下面有个酒窖，以前是教堂的酒窖改造的，隔着墙能听到钟声。”
“地下室入口在哪？”
“在吧台后面，但……”曹老板犹豫，“那里已经废弃二十年了，楼梯都朽了，很危险。”
“再危险也比坐以待毙强。”刘下来已经走向吧台。
吧台后的地板果然有个暗门，拉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木制楼梯向下延伸，黑暗深不见底。
“我先下。”刘下来拿出手电筒。
“一起。”林晚晚跟在他身后。
楼梯比想象的坚固，只是积了厚厚一层灰。下到一半，钟声更清晰了——浑厚，悠远，正是录音里的背景音。
地下室比上面的大厅还大，堆满酒桶和木箱。角落里有张破旧的木床，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面镜子，镜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漩涡符号。
“这里有人住过。”郭包佑指着地上的灰尘，有新鲜的脚印。
不止一个人的脚印。
“看这里。”白三碗在床下发现了一个铁皮箱，没锁。打开，里面是几件女式衣物——碎花连衣裙，宽檐帽，墨镜，正是感光板里那个替身穿的衣服。
“所以替身是从这里换装出去的。”林晚晚拿起连衣裙，在口袋里摸到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纸片上用铅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对不起，晴。为了光，我只能这么做。——月”
“月？”腾中介凑过来看，“月是谁？”
“可能是替身。”郭包佑分析，“她为了‘光’（曹明），扮演了苏晴的替身，帮助制造失踪假象。但她在忏悔。”
“如果月是替身，那她可能知道苏晴被带去哪了。”刘下来环顾地下室，“这里一定有线索。”
众人分头搜索。林晚晚在镜子后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个铁盒，装着一本薄薄的日记。
是“月”的日记。
1992年5月1日：光找到我，说需要我帮忙。他爱上了一个女孩，但那个女孩被漩涡会盯上了。他要救她，但需要有人替她“消失”。
他说，事成之后，他会带我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相信他。
5月15日：我见到了那个女孩，苏晴。她很美，很单纯。光看她的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温柔。我嫉妒，但我知道，我比不上她。
6月22日：光说，明天动手。苏晴会在咖啡馆等一个电话，那电话是我打的。我会把她引到洗手间，然后我从密室进去，和她换衣服，我替她离开，她被光藏起来。
他说，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
6月23日：我照做了。但我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了光的脸——他在哭。他说对不起，但他必须这么做。
我没懂。但后来，我听到了苏晴的尖叫。
她从镜子里消失了。真正的消失。
光疯了似的砸镜子，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他说门开了，她被带走了。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可怕。他说：“月，你也要消失。”
我逃了。穿着苏晴的衣服逃了。没人追我，因为他们要的是苏晴，不是我。
我在外面躲了三天，然后听说苏晴失踪了，光也失踪了。
我知道，我永远等不到他带我走了。
日记到这里结束。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背后是月光咖啡馆的招牌。照片背面写：“月与光之子，1993年春。”
婴儿的脸，依稀能看出刘下来的轮廓。
“你是……”林晚晚看向刘下来，“月的孩子？”
刘下来盯着照片，手指微微颤抖：“我妈……从没跟我说过这些。”
“所以你父亲曹明（光）和月有了你，但他心里爱的是苏晴。他让月假扮苏晴，本意可能是想救苏晴，但仪式出了意外，苏晴真的消失了。”郭包佑梳理道，“之后曹明也失踪了，可能是去追查苏晴的下落，也可能是被漩涡会处理了。而月生下了你，独自把你养大。”
“但她为什么给我起名月光？”刘下来声音沙哑。
“可能是为了纪念你父亲，也可能是……”林晚晚轻声道，“她希望你能解开这个谜。”
倒计时显示屏：61:30:00。
地下室的钟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中，楼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多。
“他们来了。”曹老板脸色惨白。
“从哪进来的？”白三碗压低声音。
“通风管道。”郭包佑指着天花板角落的铁栅栏，“看，在动。”
栅栏被从外面推开，一个接一个黑衣人滑下来，动作娴熟，落地无声。六个人，都戴着纯白的面具，面具上画着漩涡符号。
为首的人个子很高，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难听：“曹月光，时间到了。请跟我们走，完成仪式。”
刘下来没动：“我父亲在哪？”
“他？”面具人笑了，“他就在门后面，等你开门救他呢。”
“什么？”
“三十年前，曹明想救苏晴，但仪式出错，他和苏晴一起被吸进了镜子门。这三十年，他们被困在门后面的世界。”面具人走近一步，“只有你的血能重新开门，把他们放出来。你不想见你父亲吗？”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可以不信。”面具人挥手，另外两人上前要抓刘下来。
“等等。”林晚晚挡在刘下来面前，“如果仪式需要他的血，那你们就不能伤害他，否则血不新鲜了，对吧？”
面具人顿了顿：“你很聪明。但我们可以让他自愿。”
“他不会自愿的。”
“那我们就杀了你们所有人，直到他自愿为止。”面具人抽出匕首，刀尖对准周可可，“从最胆小的开始？”
周可可吓得捂住嘴。
“住手！”刘下来推开林婉婉，“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放他们离开。”
“可以。”面具人点头，“子时之前，他们可以走。子时之后，门开了，一切就结束了。”
“刘哥，别！”白三碗抓住刘下来的手臂。
“没事。”刘下来笑了笑，看向林晚晚，“带他们出去，报警。”
“那你呢？”
“我去见我父亲。”刘下来的眼神很坚定，“三十年了，该有个答案了。”
面具人押着刘下来走向那面刻满符号的镜子。其中一人拿出一把小刀，刀柄是漩涡形状。
“子时到，取血洒镜，门开。”面具人看着手表，“还有十分钟。”
林晚晚大脑飞速运转。不对，哪里不对。如果真需要刘下来的血，为什么要在咖啡馆进行？三十年前苏晴在这里消失，说明这里已经是“门”的所在地，为什么还要重新开门？
除非……门已经开过一次，但没完全开，需要第二次。
或者，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
“他不是要开门！”林晚晚突然喊道，“他是要彻底关门！用你的血封印门，让你父亲和苏晴永远困在里面！”
刘下来猛地转头。
面具人动作一滞，然后大笑：“聪明的女孩。可惜，晚了。”
钟声响起。
子时到。
面具人举起刀，刺向刘下来的手腕——
“砰！”
地下室的灯突然全灭。不是停电，是有人拉了电闸。黑暗中一片混乱，打斗声、撞击声、玻璃碎裂声。
林晚晚凭着记忆扑向刘下来的位置，抓住他的手：“跑！”
两人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向楼梯，身后是面具人的怒喝和追来的脚步声。白三碗、郭包佑等人也在混乱中往外冲。
爬上楼梯，冲出吧台，咖啡馆大厅的灯也灭了，只有倒计时显示屏的微光：60:00:00。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结束。
但大门依然锁着。
“这边！”曹老板推开一面装饰墙，后面是个小门，“员工通道，通往后巷！”
众人鱼贯而出。后巷漆黑，雨后的地面湿滑。没时间辨别方向，只能拼命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主路的灯光。有车，有人，安全了。
林晚晚停下来，喘着粗气，看向刘下来。他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但血已经凝固了。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刘下来摇头，看着咖啡馆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天后 推市警局
案件告破。警方在咖啡馆地下室抓获了四名漩涡会残余分子，但为首的面具人逃脱了。据被捕者交代，他们的首领代号“明先生”，但不是曹明，而是欧阳明。
“我叔叔？”刘下来不敢相信。
“欧阳明三年前出国是假，实际是转入地下，重组漩涡会。”警察说，“他一直在研究镜子门的传说，认为曹明和苏晴被困在门后的世界。他需要曹明的直系血脉（也就是你）的血来彻底封印那扇门，防止‘门后的东西’出来。”
“门后的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但欧阳明很恐惧，他说如果门完全打开，会有可怕的东西降临。”
林晚晚想起镜子后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道，打了个寒颤。
“那苏晴和我父亲……”刘下来问。
“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还活着，但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死了。”警察合上笔录，“这个案子我们会继续调查。你们近期注意安全，漩涡会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离开警局时，天又下起了小雨。
节目组暂停录制，让所有人休息一周。白三碗、郭包佑等人各自回家，周可可和柯务酷决定结伴旅行压惊。腾中介说要去庙里拜拜。
只剩下刘下来和林晚晚站在警局门口。
“你接下来去哪？”林晚晚问。
“不知道。”刘下来看着远处的城市，“可能回趟丹东，看看我妈。有些事，我想问她。”
“嗯。”林晚晚点头，“注意安全。”
“你也是。”刘下来看着她，“这次……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被放血了。”
“本能反应。”林晚晚笑了笑，“总不能看着队友送死。”
刘下来也笑了。雨丝飘在两人之间，路灯的光晕染开一片暖黄。
“林晚晚，”他忽然叫她的本名，“等节目复录，我请你吃饭吧。正式的，感谢救命之恩。”
“好啊。”林晚晚点头，“不过得是我挑地方。”
“行，你挑。”刘下来招了辆出租车，“我先走了，保持联系。”
“嗯，保持联系。”
车开远了。林晚晚站在雨里，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动，是节目组发来的消息：“各位老师，录制暂停一周。第三案素材充足，剪辑后会正常播出。第四案主题暂定《血色婚礼》，取景地：幸福里小区3栋402。请各位做好准备。”
幸福里小区3栋402。
那个出现了三次的地址。
漩涡会、苏晴、赵晴、欧阳明……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那里。
林晚晚握紧手机，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
雨越下越大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