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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刀锋

替身危情

第九章:刀锋

我盯着镜子上的血字。

确切地说,是口红字。

暗红色,在浴室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像干涸的血。

『快跑』

两个字。

简练得像遗言。

我伸手去擦。

指尖碰到镜面,冰凉。

字迹已经渗进镜子边缘的密封胶里,擦不掉了。

就像这场噩梦,一旦开始,就再也醒不过来。

凌晨三点,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男人,一个年纪大些,眼袋很重;一个年轻,手里拿着记录本。

陆沉舟陪着我坐在客厅。

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神态从容。

像在等待客人。

『苏早小姐,请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年轻警察打开记录本。

『李慕白约我去露台。』我声音很低,『他说有话跟我说。』

『什么话?』

『关于……我姐姐。』我顿了顿,『他说我姐姐还活着。』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然后呢?』

『然后他拿出枪,说要杀我。』我攥紧睡袍的衣角,『他说……他知道太多秘密,陆沉舟不会放过他,所以要先灭口。』

『你为什么会有枪?』

『李慕白给我的。』我说,按陆沉舟教好的说辞,『他说让我防身,但我不知道他要杀我。』

年长警察盯着我。

『苏早小姐,你的枪法似乎不错。』

『我……我闭着眼睛开的枪。』我抬头,眼神尽量显得慌乱,『我不知道打中哪里了,我只想自卫。』

『他跳下去了?』

『对,中枪之后,他就翻过栏杆跳下去了。』

『三层楼高,下面是灌木丛。』年轻警察在本子上记录,『我们的人搜查过了,没有尸体,只有血迹。』

陆沉舟开口:『李慕白受过专业训练,三楼跳下去,死不了。』

『陆先生和李慕白很熟?』

『生意上的对手。』陆沉舟微笑,『他觊觎陆氏很久了。』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

然后起身。

『我们会继续调查,有进展再联系。』

陆沉舟送他们到门口。

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了,好好睡一觉。』

我接过杯子。

牛奶温热,但我手冰凉。

『李慕白没死。』我说。

『我知道。』

『他会回来报复吗?』

『会。』陆沉舟在我对面坐下,『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成为真正的苏晚。』

我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倾身向前,眼神深邃,『从今天起,你要完全取代她。』

『为什么?』

『因为李慕白知道苏晚还活着。』他顿了顿,『如果他找到她,会利用她来对付我。』

『所以你要我当诱饵?』

『不,』他笑了,『我要你当猎人。』

第二天上午,陈叔送来了新的日程表。

密密麻麻,排满了课程。

格斗,射击,商业谈判,甚至还有……微表情分析。

『先生希望您在两周内掌握这些技能。』陈叔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菜单。

我看着那张表格。

『为什么?』

『因为您需要自保。』他顿了顿,『也需要……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到时候您会知道。』

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像块巨大的铅板,压在头顶。

下午两点,我溜出别墅。

按照李慕白给的纸条地址,找到一家老旧的咖啡馆。

在城西老街,门面很小,招牌褪色得看不清字。

推门进去。

铃铛叮当作响。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两三个客人。

李慕白坐在最里面的卡座。

穿着灰色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但肩膀处明显缠着绷带。

我走过去,坐下。

『你还真敢来。』他说,声音有些沙哑。

『我妈妈还在医院。』我说,『我没得选。』

他抬起眼。

帽子下的脸苍白,眼底有血丝。

『昨天那一枪,打得不错。』

『你教得好。』

他笑了,牵动伤口,皱了皱眉。

『东西带来了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

昨晚从陆沉舟书房偷出来的。

里面是他洗钱的证据——至少是一部分。

李慕白接过,插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

『陆氏集团过去三年,通过海外空壳公司转移了至少二十亿资金。』他快速浏览文件,

『你姐姐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被迫“失踪”的。』

『她现在在哪?』

『一个安全屋。』他关掉电脑,『但她不肯见任何人,包括我。』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她不相信任何人。』

空气沉默了几秒。

咖啡机在柜台后发出蒸汽的嘶鸣。

『陆沉舟让我两周内学会所有技能。』我说,『他要我“取代”苏晚。』

『他在布局。』李慕白压低声音,『一个月后,陆氏要竞标城东那块地皮,涉及上百亿资金。

他需要把所有知情人都清理掉。』

『包括我?』

『尤其是你。』他顿了顿,『你和你姐姐,是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

『那我该怎么办?』

『合作。』他说,『我帮你救你妈妈,你帮我拿到完整证据。』

『怎么拿?』

『陆沉舟书房有个保险箱,密码只有他知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

『这是保险箱的型号和结构图。你需要找到密码,或者……暴力破解。』

我接过图纸。

上面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

『我怎么进去?』

『下周三是陆沉舟的生日,他会举办一场晚宴。』李慕白说,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会在前厅,书房守卫最薄弱。』

『你有计划?』

『我有内应。』他顿了顿,『但你需要自己动手。』

我盯着图纸。

手指在颤抖。

『如果我被抓到呢?』

『那你就真的“失踪”了。』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像你姐姐一样。』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傍晚。

陆雪琪在客厅等我。

穿着真丝睡袍,翘着腿,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嫂子又出去“散步”了?』她挑眉,『最近散步频率有点高啊。』

『有事?』我问。

『没事就不能找你?』她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就是好奇,你是怎么让我哥对你这么上心的。』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她笑了,笑容刻薄,『苏早,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谁。』

我心脏一紧。

『陆雪琪,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她凑近,酒气喷在我脸上,『我知道你不是苏晚,也知道我哥在利用你。』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但我劝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在他眼里,你连条狗都不如。』

我盯着她。

看着这个骄纵任性、却一针见血的女人。

『那你呢?』我问,『你在陆沉舟眼里,又算什么?』

她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你也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不是吗?』

『你……』

『你帮他监视我,试探我,甚至配合他演戏。』我向前一步,逼近她,『为什么?因为你也怕他?』

陆雪琪后退了一步。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恢复。

『苏早,你找死。』

『或许吧。』我说,『但在我死之前,我会拉上所有该下地狱的人。』

她盯着我。

良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她转身,重新端起酒杯。

『那我等着看。』

深夜,我坐在床上,看着李慕白给我的图纸。

保险箱型号:S&G 6230。

机械锁,三重密码,防撬防爆。

破解需要专业工具。

和……专业技巧。

我打开手机,登录那个地下交易论坛。

发帖:『急寻开锁高手,价格面议。』

附上保险箱型号。

很快有人私信。

『什么锁?』

『S&G 6230。』

『难搞,需要定制工具。』

『多少钱?』

『五万,不还价。』

『成交,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三天后。』

『地点?』

『老地方。』

关掉手机。

我走到窗边。

外面又开始下雨。

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像在倒数。

离陆沉舟的生日晚宴,还有七天。

离我妈妈的手术,还有四天。

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格斗课。

教练是个退役特种兵,叫老刀。

四十多岁,脸上有疤,眼神像鹰。

『今天学近身格斗。』他示范动作,『敌人从背后锁喉,你怎么挣脱?』

他让我站好。

然后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我窒息。

我挣扎。

用手肘击打他肋骨。

用脚踩他脚背。

但他纹丝不动。

『力度不够。』他在我耳边说,『再来。』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向后顶。

同时右手抓住他手腕,左手肘猛击他腹部。

这一次,他松了一下。

我趁机挣脱,转身,一拳挥过去。

他轻松格挡。

『有进步,但还差得远。』

我喘着气,汗如雨下。

『为什么我要学这些?』我问。

『因为,』他看着我,『陆先生说,你需要活着。』

『活着?』

『对。』他顿了顿,『在接下来的游戏里,活着。』

射击课在郊区一个私人靶场。

教练是个沉默寡言的女人,叫阿静。

短发,迷彩服,眼神锐利。

『今天练移动靶。』

她设置好靶位。

然后递给我一把手枪。

和陆沉舟给我的那把一样,伯莱塔M9。

『三点一线,呼吸平稳,扣扳机要轻。』

我举枪。

瞄准。

扣动扳机。

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

子弹打偏了,擦着靶子边缘飞过。

『太紧张。』阿静说,『放松。』

我深吸一口气。

再次举枪。

这次打中了。

七环。

『继续。』

我打了三十发子弹。

手臂酸痛,虎口发麻。

但命中率越来越高。

最后十发,全部在八环以内。

『不错。』阿静难得夸了一句,『但记住,真人对射和打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靶子不会还击。』她看着我,『但人会。』

她顿了顿。

『陆先生说,一个月后,你会需要这个技能。』

『为什么?』

『因为,』她收起枪,『到时候,你会面对真正的敌人。』

晚上,陆沉舟回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

他递给我。

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陆氏集团2%的股权,转让给“苏晚”。

『什么意思?』我问。

『礼物。』他说,『庆祝你……成为真正的陆太太。』

我盯着那份协议。

2%的股权,市值至少几千万。

『为什么给我?』

『因为,』他微笑,『你值得。』

但我听出了潜台词。

因为,我需要被绑定。

需要用更重的筹码,拴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

『签了吧。』他说,递过钢笔。

我看着那份协议。

看着陆沉舟深不见底的眼睛。

然后,拿起笔。

签下了“苏晚”的名字。

字迹工整。

像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陆沉舟满意地收起协议。

『下周三是我的生日晚宴,记得穿漂亮点。』

『好。』

『另外,』他走到门口,回头,『那天晚上,会有个重要客人来。』

『谁?』

『一个能决定陆氏未来的人。』他顿了顿,『也是……能决定你未来的人。』

门关上。

我坐在椅子上。

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里还握着那支笔。

笔尖冰凉。

像把刀。

我知道。

生日晚宴不是庆祝。

是战场。

而我,已经站在了战场中央。

身后是悬崖。

面前是敌人。

无路可退。

只能向前。

杀出一条血路。

或者,死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