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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夜白是早上六点来找她的。

他掀开分析舱的帘子，看见林霜降坐在一堆纸中间，眼睛盯着墙上的数字，手里攥着笔，嘴唇在无声地动。

“你疯了。”

“可能吧。”林霜降没抬头，“你看这个。”

她把两张图表推到他面前。

“塔开始建造之前，矿脉再生速率是恒定的。塔开始建造之后，每建一层，再生速率就下降一点。到了四十九层，累计下降百分之十一。”

程夜白看着图表，眉头皱起来。

“塔在消耗矿脉的能量。”

“对。”林霜降又推过来第二张图，“还有这个。蛇群的移动规律变了。靠近塔的那一侧，移动频率明显增高。它们在保护塔。”

程夜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林霜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得吓人，“塔是她的弱点。只要毁了塔，她就会失去百分之十一的能量。也许更多。”

“你怎么知道毁了塔能量就会回来？也许能量已经被消耗了，回不来了。”

“我不知道。”林霜降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找到的破绽。唯一一个。”

程夜白看着她的眼睛。

他认识她很久了。知道她不是那种会冲动的人。她冷静、谨慎、永远在计算风险和收益。如果她说这是破绽，那就是她算过之后得出的结论。

“你要去找贺兰。”

“对。”

“她会听吗？”

林霜降站起来，把墙上那张写着“11%”的纸条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她会听的。”她说，“因为她也没有别的办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