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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舱穿透大气层的时候,林霜降正在补觉。
三天的跃迁把她折腾得够呛——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同舱的那位“联邦特派观察员”全程都在炫耀他爷爷的功勋,从跃迁开始讲到跃迁结束,连她戴上降噪耳机都能看见他的嘴在动。
“到了。”有人踢她的靴子。
林霜降睁开眼,看见程夜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谢谢你叫我,”她打了个哈欠,“不过下次能不能用脚以外的地方?”
“手在拿枪。”程夜白扬了扬手里的便携式探测器,“这颗星球有未知生物信号,密度很高。”
“哦。”林霜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那我们这种后勤人员应该很安全吧?”
程夜白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大概是:你心里没点数吗?
林霜降确实有数。她是“矿物分析组”的三级技术员,程夜白是“生物样本采集组”的二级采集员。两个人在这次的“新伊甸远征队”里都属于那种——死了也不影响任务进度、活着也没人在意的小角色。
队伍真正的核心在另一艘登陆舱里。
队长周显宗,联邦陆军少校,参加过三次殖民战争,脸上那道疤是某次肉搏战留下的纪念。
副队长姜晚,前特种部队医疗兵,据说能在枪林弹雨里给人缝伤口还能保证针脚整齐。
还有首席地质学家沈重楼——就是那位“特派观察员”的爹。老头儿是联邦科学院的三级院士,这次来就是为了研究这颗星球上的“可再生矿脉”。
至于沈轻舟,那个话多的观察员,纯粹是来镀金的。
“走了。”程夜白已经走到舱门口,回头看她。
林霜降跟上。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温热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腥,像……金属在阳光下晒暖之后散发的那种气息。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两秒。
银黑色的矿脉裸露在地表,像有人把星河打碎了洒在地上,蜿蜒起伏,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流动的光泽——明明是固态,看起来却像在缓慢流淌。
“真漂亮。”她听见自己说。
程夜白没说话,但也没走。
两个人站在舱门口,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警报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