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镜擦得一尘不染,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郑号锡对着镜子站了快两个小时,指尖抓着银灰挑染的额发,左撩一下右拨一下,发胶喷了小半瓶,愣是觉得哪哪都不对。
身上那件深灰色休闲衬衫是上个月托人从联邦首都星带回来的定制款,袖口暗纹用银线手工绣了他的名字缩写。
平日里扔衣柜里碰都懒得碰,今天翻出来穿了又脱、脱了又穿,领口扯了七八遍,就怕太显刻意,又怕太随便衬不上人家。
他抬起手腕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瓶星际联盟限量版的木质调香水,黑市上炒到六位数一支,他昨天拍回来的时候眼都没眨,这会儿就敢往腕内侧喷一下。
多一下都舍不得——怕太冲了熏着何茜,又怕太淡了留不住味儿。
秀彬靠在卧室门框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眼见着自家老大又要伸手去摸发胶,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老大,你都纠结俩小时了。再磨蹭下去,别说约会了,人家都该吃完晚饭准备睡觉了,你这约会直接改深夜散步得了。”
郑号锡手一顿,眉梢挑了挑,脸上还硬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嘴里嘟囔着。

“急什么,这点路一脚油门就到了”。
脚却已经往门口迈,顺手捞过沙发上的黑色工装夹克往肩上一搭。
路过玄关柜时,指尖一勾就把那块碎钻表盘的限量运动腕表扣在了手腕上——这表在边境能换半条街的商铺。
他戴去打拳都嫌碍事,今天特意翻出来压箱底。

“走,跟我出门。”
他冲秀彬扬了扬下巴,大步往车库走。
秀彬一脸生无可恋地跟在后面,就知道是这结果。
合着老大兴师动众打扮俩小时,连个司机都不雇,到头来压榨他这个刚挨完揍的小弟当专职司机。
…
车库门缓缓升起,两辆哑光黑的改装悬浮车静静停着,全是顶配引擎,车身的防弹涂层比军部作战车还厚,随便开出去一辆都能引得边境混混眼红半天。
郑号锡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还不忘对着遮阳板的小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侧头问。

“哎,我这发型没乱吧?”
秀彬坐进驾驶位,翻了个大白眼,启动车子。

“乱不了,您这发胶喷的,八级风沙都吹不动。帅得能把市区所有Omega都迷晕,行了吧?”
郑号锡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个最帅的坐姿,还不忘叮嘱。

“开稳点,别颠着。还有,到了地方你自己找地方吃饭,别跟着我们,懂吗?”
秀彬握着方向盘,心里把重色轻友的老大骂了八百遍,面上还得乖乖应着。
合着他不仅得当司机,还得当透明人,连蹭顿饭的资格都没有。
……
入夜的市区小吃街浸在暖黄的灯海里,煎炸的滋滋声、小贩的吆喝声混着人群的笑闹,风里飘着焦糖、烤肠和热奶茶的甜香,烟火气裹着人往前走。
何茜穿了条简单的米白色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发梢垂着几缕碎发。
她对这些喧闹的市井玩意儿素来没什么兴趣,往常路过这种地方只会快步走掉,可架不住身边的人精力旺得像揣了团火。
郑号锡走在她外侧,胳膊虚虚护着她避开往来的人群,一会儿指着糖画摊眼睛发亮,一会儿拽着她往捞金鱼的池子边凑。
嘴里碎碎念个不停,倒也不烦人。
而这样悠闲是时光,她本以为只有在21世纪才会存在,没想到星际也可以。

“你看这个,三秒吃完棉花糖能拿大奖,敢不敢比?”
一会儿功夫,郑号锡挤到摊位前,转头冲她挑眉,指尖已经捏了个最大的粉色棉花糖递过来。
何茜没接,只淡淡瞥了一眼。
“幼稚。”

话是这么说,等郑号锡鼓着腮帮子跟棉花糖较劲,蹭得鼻尖都是糖粉时,她还是没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捞金鱼更不用说,郑号锡拿着纸网越急越破,连着碎了三张,气得直挠头。
何茜看不下去,接过网子手腕轻抖,两下就捞了条最红的小金鱼放进玻璃袋,递回他手里时,男人眼睛瞪得溜圆。
打枪摊位前更热闹。
老板吹得天花乱坠,说没人能十发全中。
郑号锡刚拿起枪,就被何茜按住了手。
“我来。”

她接过仿真枪,动作行云流水,十发子弹接连命中靶心,连老板都看傻了。
郑号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侧颜认真的模样,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就差把“我骄傲”写脸上了,果然这才是他喜欢的人。
……
她长得本就出挑,素净裙子衬得皮肤冷白,站在喧闹人群里像株安静的白茉莉,一路走来不少目光偷偷往这边飘。
郑号锡一开始只顾着跟她玩,压根没留意,直到个穿皮衣的女Alpha笑着走过来,视线落在何茜身上,开口要联系方式。
郑号锡脸上的笑瞬间垮了,脸色沉下来,上前半步就想开口。
可他刚动,手腕就被何茜轻轻碰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那女Alpha,伸手轻轻挽住了郑号锡的胳膊。
“这位是我家先生,有事你问他吧。”

一句话,郑号锡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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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
深夜的帝国边境指挥室只亮着冷白的顶灯,沙盘上红蓝标识密密麻麻,Ian身着墨色军装,单手撑在沙盘边缘,另一只手捏着炭笔标注布防点位。
桌角压着张边缘磨得发白的相片,是数月前何茜在行宫实验室低头调试剂的侧影。
一年了。
脚步声轻得发颤,情报官攥着加密影像站在门口,声音绷得发紧。

“长官,有何小姐的消息了。”
Ian笔尖一顿,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只当终于查到了她的藏身之处。

“她在联邦接壤的市区小吃街,跟一个陌生男性Alpha在一起。”
情报官越说头埋得越低,声音几乎细若蚊蚋。

“两人结伴玩了一整晚,捞金鱼、打枪,方才……何小姐还主动挽了对方的胳膊,看着很亲近。”
话音落地的瞬间,指挥室的空气骤然凝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