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花园浸在微凉的日光里,金桂落了满地碎金,风卷着泛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下,一片恰好落在何茜挽起的发髻上。
她穿一身烟灰色宽松运动套装,裤脚收在脚踝,露出纤细的小腿。
产后一个月,她已经能自如地做些舒缓的拉伸动作,脊背挺得笔直,动作利落沉稳,没有半分产后的拖沓。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发梢被汗湿了几缕,贴在颈侧,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她抬手拂掉头顶的落叶,指尖刚触到叶片,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SUGA站在不远处的花径口。
穿一件深棕色长风衣,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袋,是给孩子带的奶粉和衣物。
他看着何茜弯腰压腿的动作,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周身消毒水的气息都沉了几分。

“你应该好好修养。”
他走上前,语气生硬,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赞同,甚至有几分责备的意味。

“哪怕你是S级Omega,产后亏空也不是靠硬撑就能补回来的。”
他向来如此,关心从来裹着冷硬的外壳,话说出来总带着命令的口吻。
也正是这副不近人情的性子,军营里人人敬他畏他,哪怕有再多爱慕。
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何茜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手帕,先擦了擦额角的汗,又顺着脖颈轻轻拭过。
她将手帕对折,放回口袋,顺手把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
“我是生了孩子,不是身体废了。”

她语气平静,没有半分被责备的不悦,目光落在SUGA手里的纸袋上,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而认真。
“既然你来了,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
何茜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悄无声息地站在婴儿房门口。
房间里很静,只有小婴儿均匀的呼吸声。她没有走进去,只是隔着门缝,静静地看了一眼那个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小身影。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口袋里那张折叠好的字条,上面只有短短七个字。
孩子拜托你,勿寻。
她没有跟Wendy告别,也没有等SUGA醒来。转身,没有惊动任何人,推开别墅的后门,消失在了晨雾里。
SUGA发现字条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站在空荡荡的婴儿房里,沉默了很久。
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捏碎,最终却只是缓缓松开,对着闻讯赶来的JIN。
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用追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何茜决定要走的路,没人拦得住。
……
三天后,边境三不管地带。
漫天黄沙卷着碎石子打在破旧的铁皮招牌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里没有联邦的法律,没有帝国的规矩,也没有星际联盟的管辖。
街道上鱼龙混杂,逃犯、佣兵、走私贩子、落魄的科学家挤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酒精、铁锈和各种信息素的味道,混乱又野蛮。
何茜穿着一身最不起眼的黑色工装,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毫不起眼。
她要找一间独栋的屋子,偏僻、隐蔽,最好带个地下室。
很快,她就盯上了镇子边缘那间废弃的诊所。
屋子不大,只有一层加一个半地下室,外墙斑驳,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但结构完好,水电线路也还能用。可惜现在被一群流窜的星际混混占着,成了他们的窝点。
何茜没有废话,直接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的七个混混瞬间抄起了家伙,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吐了一口唾沫,狞笑着就要动手。
何茜连眼皮都没抬。
她抬手,指尖夹着三根闪着银光的麻醉针,手腕一抖,精准地扎进了领头混混和他身边两个手下的脖颈。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四个人瞬间僵住,手里的武器都忘了挥。
何茜缓步走到领头的混混身边,蹲下身,用指尖按了按他的颈动脉,然后抬头看向剩下的人,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长效麻醉剂,十二个小时后醒。不过他左肺有旧伤,是三年前被能量枪打穿的,没养好,现在剧烈运动就会咳血。还有你,”

她看向其中一个瘦高个。
“右肾有结石,再过半个月就会发作,疼得你满地打滚。”

她一个个点过去,准确地说出了每个人身上不为人知的隐疾和旧伤。那些都是他们藏得最深的秘密,连最亲近的兄弟都不知道。
四个人的脸色越来越白,看向何茜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恐惧。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东西滚。”

何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别再出现在这条街。不然,下次我扎的就不是麻醉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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