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舱门刚划出一道缝隙,刺骨的宇宙低压气流灌进来的瞬间,一道火红身影大步横冲上前,硬生生挡在两人身前。
库忿斯脸色是从未有过的急躁,眼底压着怒火,还有藏不住的慌。
他一把抬手,直接按住乔奢费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着强行制止的意味。
“站住。”
短短两个字,咬得极沉。
整个刚刚安静下来的舰舱瞬间又落满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钉在前方三人身上。
乔奢费本就内伤沉重,被他骤然一按肩膀,身形微晃,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抬眼看向库忿斯,眼神平静,却异常固执:“让开。”
“我不让。”
库忿斯寸步不退,死死挡着舱门口,胸口起伏明显,是真的急了。
他扫了一眼乔奢费惨白的脸、左臂结痂又被震开的血痕,再转头看向身后气息虚浮、明显能量透支还没缓过来的徐霆飞,火气直接顶上来:
“你俩现在出去,不是再战,是送死!”
“你自己什么状态你不清楚?后背挨的是王室机甲的重击,是内伤!刚才硬撑着站出来揽罪责、压军心,已经耗光你仅剩的力气了!还有小飞,飞影本源都空了,铠甲都稳不住形态,你们两个残血,硬冲外面百艘舰阵、成套困杀阵法?”
“疯了是不是?!”
库忿斯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吼得直白、吼得真切。
刚才全军人心惶惶、人人退缩、纷纷质疑将军的时候,是乔奢费顶着一身伤站出来,硬生生把所有人的嘴堵上,把溃散的军心拽回来。
所有人欠他一句愧疚、一句谢谢。
可这不代表,他们能眼睁睁看着乔奢费拿命填残局。
“我知道你想护将军、想担责任、想稳住队伍。”库忿斯死死盯着他,语气又急又痛,“可责任不是这么担的!罪不是这么抵的!你今天死在这星海外边,谁来带队?谁来稳住这群人心反复的兵?谁陪他们走完归乡路?”
“你这不是担责,你是冲动,是逞一时意气!”
徐霆飞站在后面,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库忿斯说得没错。
刚才那一仗输得太狠,他俩的伤都是实打实的。现在再冲出去,没有半点胜算,真的就是拿命赌一口气。
可他更清楚——乔奢费这口气,必须赌。
乔奢费轻轻挣开库忿斯的手,动作缓慢,却异常坚定。
“我不出去,军心彻底散。”
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醒。
“今天所有人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种子——将军不如路法、新主不如旧帅、跟着安稳的人必死、跟着霸道的人能活。”
“这颗种子不压死,以后每打一场逆风仗,每遇一次绝境,他们都会反复动摇、反复质疑、反复退缩。不用皮尔王打我们,我们自己就先崩了。”
“我今天揽下所有战败罪责,就是为了保住将军的威信,保住整个军团唯一的根。”
他抬眼看向库忿斯,眼底没有冲动,只有看透局势的疲惫与决绝:
“军心是我稳住的。如果我现在退缩,刚才所有话都是空话,所有担当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