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灯还亮着。
马嘉祺推开门的动作很轻,但还是发出了“吱呀”一声。他本来只是路过,想看看谁这么晚还在练,结果看到角落里缩着的那个人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宋亚轩坐在地上,背靠着镜子,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着。他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马嘉祺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轩轩?”
宋亚轩动了一下,抬起头。
灯光下,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看到是马嘉祺,他愣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马哥……你怎么来了?”
马嘉祺没回答,视线落在他腿上——裤腿卷着,膝盖上一片淤青,紫红紫红的,肿得老高。
“怎么回事?”
“没事,”宋亚轩把裤腿往下扯,“就练舞的时候磕了一下,一会儿就好了。”
马嘉祺伸手,轻轻按了按那片淤青。
宋亚轩“嘶”了一声,条件反射往后缩,又硬生生忍住了。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站起来往外走。
宋亚轩愣了一下,以为他走了,张了张嘴想喊,又闭上了。也是,这么晚了,马哥肯定也累了一天……
结果不到两分钟,门又被推开了。
马嘉祺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他重新在宋亚轩面前蹲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红花油。
“腿伸过来。”
宋亚轩眨了眨眼,乖乖把腿伸过去。
马嘉祺倒了点油在掌心,搓热了,才按上那片淤青。他的动作很轻,但该用劲的地方一点没省。
“疼就说话。”
“嗯……”宋亚轩咬着嘴唇,没吭声。
马嘉祺一边揉一边说:“练到几点?”
“就……就刚才。”
“刚才是几点?”
宋亚轩不说话了。
马嘉祺叹了口气:“凌晨一点半,这叫刚才?”
宋亚轩小声嘟囔:“我忘了看时间……”
“忘了看时间,还是故意不看?”
宋亚轩低头,不接话了。
马嘉祺也不追问,继续给他揉。揉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饿不饿?”
宋亚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能走吗?”
宋亚轩试着站起来,膝盖一弯就疼得倒吸一口气。
马嘉祺直接蹲下去,背对着他:“上来。”
“啊?不用不用马哥我自己可以——”
“上来。”
宋亚轩犹豫了两秒,还是趴上去了。
马嘉祺把他背起来,稳稳地往外走。路过走廊的时候,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背上,小声说:“马哥,我重不重?”
“重。”
宋亚轩噎了一下。
“重得跟只猫一样。”马嘉祺补了一句。
宋亚轩在他背上笑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宿舍的灯已经全灭了。
马嘉祺轻手轻脚把宋亚轩背进房间,放到床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宋亚轩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开冰箱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燃气灶“啪”的一声被点燃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喝了。”
宋亚轩接过碗,是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他低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
马嘉祺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喝。
“好喝吗?”
宋亚轩点头,嘴里含着粥含糊不清地说:“好喝。”
“以后饿了就说话,别硬扛。”
宋亚轩又点头。
马嘉祺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膝盖疼就说疼,别忍着。”
宋亚轩动作顿了一下,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赶紧低头,继续喝粥,没让马嘉祺看到。
一碗粥喝完,宋亚轩把碗放床头柜上。马嘉祺接过去,站起来:“睡吧,明天给你请半天假,上午别去练习了。”
“不用——”
“我说用就用。”
宋亚轩张了张嘴,没反驳。
马嘉祺走到门口,正要关灯,突然又停下来:“对了。”
“嗯?”
“以后练太晚,叫我。我去接你。”
门关上了。
宋亚轩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是被吵醒的。
“卧槽宋亚轩你腿咋了?!”
刘耀文的声音穿透力太强,直接把宋亚轩从梦里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到刘耀文站在床边,一脸震惊地瞪着他的膝盖。
“没咋,就磕了一下……”
“这叫没咋?肿成猪蹄了这叫没咋?”刘耀文蹲下来,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疼不疼啊?”
“现在不疼了,马哥昨晚给我揉了——”
“马哥?”刘耀文愣了一下,“昨晚他给你揉的?”
宋亚轩点头。
刘耀文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表情有点微妙:“……行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你躺着别动,我去给你买早餐。”
“不用,马哥说给我请了半天——”
“马哥马哥,就知道马哥。”刘耀文嘟囔了一句,人已经没影了。
宋亚轩愣愣地看着空了的门口,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推门进来。
丁程鑫端着一杯温水,手里还拿着几片药。
“醒了?先把药吃了。”
宋亚轩坐起来,接过水杯和药:“丁哥,这是啥药?”
“消炎的,”丁程鑫在床边坐下,“昨晚马嘉祺跟我说你膝盖伤了,我早上问队医拿的。”
宋亚轩把药吃了,丁程鑫接过水杯放一边,然后看着他:“下次练太晚跟我说,我去陪你。”
“不用麻烦丁哥——”
“麻烦什么,”丁程鑫戳了戳他脑门,“弟弟就是用来麻烦的,懂不懂?”
宋亚轩捂着脑门笑了。
丁程鑫也笑,站起来往外走:“接着睡吧,中午叫你吃饭。”
门关上没多久,又开了。
张真源探进来一个脑袋:“听说你伤了?”
宋亚轩:“……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张真源推门进来,走到床边看了看他的膝盖,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这个贴膝盖上,热敷一下会舒服点。”
宋亚轩接过暖宝宝:“谢谢真源哥。”
“客气啥,”张真源笑着揉了揉他脑袋,“好好养着,别乱动。”
张真源走后,宋亚轩把暖宝宝贴好,缩回被子里。他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来了吧,可以睡会儿了。
结果刚闭上眼,门又开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床头柜上,面无表情地说:“水果。”
宋亚轩看了看袋子,里面有橘子、香蕉、还有一盒切好的西瓜。
“……好香哥,你买的?”
严浩翔点头,转身要走。
“好香哥。”
严浩翔回头。
宋亚轩认真地说:“谢谢。”
严浩翔耳朵尖红了一下,别开脸:“嗯。”然后快步出去了。
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
刚把水果收好,门又开了。
这次是贺峻霖。
贺峻霖蹦进来,直接往床边一坐:“听说你昨晚被马哥背回来的?”
宋亚轩点头。
“哇哦——”贺峻霖一脸八卦,“什么感觉?马哥的背宽不宽?稳不稳?”
宋亚轩:“……”
贺峻霖凑近一点:“说说嘛说说嘛。”
宋亚轩推开他的脸:“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嘛,”贺峻霖嘿嘿笑,“我也想被背一次试试。”
“那你练到半夜,把腿磕了,马哥就背你了。”
贺峻霖立刻摆手:“那算了,我腿重要。”
宋亚轩被他逗笑了。
贺峻霖也笑,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包小零食扔给他:“给你带的,牛肉干。”
宋亚轩接住:“你怎么也给我带吃的?”
“你不是伤员嘛,”贺峻霖站起来,“行了,我走了,你好好养着。”
门关上。
宋亚轩看着床头柜上越堆越多的东西——水果、零食、药、暖宝宝,还有刚才刘耀文走之前放那儿的豆浆油条——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高,蒙住脑袋。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烦死了……”
但嘴角是翘着的。
中午,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是马嘉祺。
“醒了没?吃饭了。”
宋亚轩坐起来,马嘉祺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膝盖:“好点没?”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马嘉祺点头:“能走吗?”
宋亚轩试着下地,走了一步,确实不怎么疼了。
马嘉祺看着他走了两步,确认没事,才说:“走吧,食堂给你留了饭。”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宋亚轩愣住了。
沙发上坐了一圈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齐刷刷地抬头看他。
“哟,伤员出来了!”贺峻霖第一个开口。
“能走了?”丁程鑫问。
宋亚轩点头。
刘耀文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盯着他的膝盖看了半天:“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
刘耀文这才放心,伸手拍了一下他肩膀:“下次别一个人练那么晚,喊我陪你。”
“我也行,”张真源站起来,“我晚上一般都在。”
“我也可以,”严浩翔淡淡地说,“虽然我练得晚,但你喊我就行。”
贺峻霖举手:“我可能陪不了,我睡得早,但我可以白天给你买吃的。”
丁程鑫笑着摇头:“你们够了啊,别把他宠坏了。”
“宠坏怎么了,”刘耀文理直气壮,“我们的人,宠坏也是我们的。”
宋亚轩站在那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马嘉祺在他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愣着干嘛,去吃饭。”
宋亚轩被推着往前走,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
“马哥。”
“嗯?”
“谢谢。”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跟我们还说谢谢?”
宋亚轩没说话,但眼睛弯成了月牙。
食堂里,七个人坐成一桌。
宋亚轩面前的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刘耀文给他夹的鸡腿,丁程鑫给他盛的汤,张真源给他添的青菜,贺峻霖非要给他剥的鸡蛋,严浩翔默默推过来的排骨。
宋亚轩看着面前的盘子,哭笑不得:“我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马嘉祺说,“又没人催你。”
“就是,”刘耀文接话,“你吃多少算多少,剩下的我吃。”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你不嫌我口水啊?”
刘耀文“切”了一声:“又不是没吃过。”
贺峻霖在旁边起哄:“哟哟哟,又不是没吃过——”
刘耀文瞪他:“你闭嘴。”
贺峻霖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笑一点没收。
丁程鑫笑着摇头:“行了行了,快吃饭,一会儿凉了。”
七个人低头吃饭,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儿,宋亚轩突然开口:“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张真源问。
“梦到我一个人在一个黑黑的地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宋亚轩说,“然后突然有人喊我名字,我一回头,你们全在那儿。”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醒了,”宋亚轩笑了笑,“醒了发现马哥真的在。”
桌上安静了两秒。
马嘉祺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以后都在。”
宋亚轩低头吃饭,没说话。
但眼眶有点红。
下午,宋亚轩被勒令在宿舍休息,不许去练习室。
他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听到门响。
贺峻霖探头进来:“无聊不?”
“无聊死了。”
“我就知道,”贺峻霖蹦进来,往沙发上一坐,“来,陪你聊天。”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练习?”
“请假了,”贺峻霖摆摆手,“我说我要陪伤员,丁哥就批了。”
宋亚轩愣了一下:“你专门请假的?”
“那不然呢?”贺峻霖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人躺这儿多无聊。”
宋亚轩没说话。
贺峻霖也不在意,掏出手机:“来来来,给你看我昨天拍的照片——”
两个人头凑在一起,看贺峻霖手机里的各种照片。有练习室的,有食堂的,有偷拍的刘耀文睡觉流口水的。
宋亚轩看到那张,笑得不行:“你完了,刘耀文知道要打你。”
“他不知道不就行了,”贺峻霖嘿嘿笑,“你别说出去。”
正说着,门又开了。
张真源端着两杯奶茶进来:“给你们带的。”
贺峻霖接过来,惊喜道:“哇,真源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奶茶?”
张真源笑:“你不是发朋友圈说想喝吗?”
贺峻霖愣了愣:“你看到了?我就随便发的……”
“看到了就顺便带,”张真源把另一杯递给宋亚轩,“你的,无糖的,对膝盖好。”
宋亚轩接过奶茶,有点懵:“真源哥,你也请假了?”
“没有,”张真源在旁边坐下,“休息时间,出来透透气。”
贺峻霖凑过去:“真源哥你太好了,以后我要嫁给你。”
张真源笑着推开他:“别闹。”
贺峻霖不死心:“我说真的,你看你又会做饭又会照顾人——”
“那你得排队,”门口传来声音,刘耀文走进来,“后面排着吧。”
贺峻霖瞪他:“你怎么也来了?”
刘耀文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给他拿膏药。”说完把袋子放宋亚轩旁边,“队医说这个好得快,你晚上贴上。”
宋亚轩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刘耀文:“你不是下午有训练吗?”
“有啊,”刘耀文一脸理所当然,“所以拿了我就得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记得贴!”
门关上了。
贺峻霖看着关上的门,喃喃道:“刘耀文这嘴,真是……”
张真源笑着摇头:“他就那样,嘴硬心软。”
宋亚轩低头看着手里的膏药,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严浩翔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扔进来一袋橘子:“刚买的,多了。”然后门关上了。
贺峻霖:“……”
张真源:“……”
宋亚轩看着那袋橘子,笑了。
晚上,马嘉祺回来了。
他看到沙发上挤成一团的三个人,愣了一下:“你们就一直这么躺着?”
“陪伤员嘛,”贺峻霖理直气壮,“丁哥批的假。”
马嘉祺看向宋亚轩。
宋亚轩眨眨眼:“他们非要来。”
马嘉祺无奈地笑了一下:“行吧,那我去做饭,你们接着躺。”
“马哥我帮你——”张真源站起来。
“不用,你躺着吧,”马嘉祺按了按他肩膀,“难得休息。”
张真源又坐回去。
马嘉祺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传来切菜的声音。
贺峻霖躺了一会儿,突然小声说:“我觉得吧……”
“嗯?”宋亚轩看他。
贺峻霖认真地说:“咱们还挺好的。”
张真源笑了:“废话,咱们一直挺好。”
“不是,”贺峻霖想了想,“就是……那种好,你懂吗?就是不管你咋样,都有人在。”
宋亚轩没说话,但眼睛弯了。
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丁程鑫探头进来:“吃饭了,马嘉祺让我来叫你们。”
三个人站起来,一起去厨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刘耀文和严浩翔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回来了,正帮忙摆碗筷。
七个人围坐成一圈。
马嘉祺夹了一筷子菜放宋亚轩碗里:“多吃点。”
丁程鑫给他盛汤:“汤趁热喝。”
刘耀文把肉往他那边推了推:“这盘你爱吃。”
张真源递纸巾:“擦擦嘴。”
严浩翔默默把水杯放他手边。
贺峻霖凑过来:“要不要我给你剥虾?”
宋亚轩被围在中间,面前堆满了菜,旁边六个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低头看着碗,又抬头看着他们,突然说:“我以后……”
六个人看着他。
“我以后也要对你们好。”
桌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刘耀文“切”了一声:“你本来就对我们好。”
丁程鑫笑着揉了揉他头发:“傻不傻,说这个。”
贺峻霖举起杯子:“来来来,为我们以后更好干杯!”
其他人笑着举起杯子。
七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亚轩喝了一口饮料,眼睛弯成月牙。
膝盖还隐隐作痛,但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晚上睡觉前,宋亚轩躺在床上,给马嘉祺发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