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十一点,训练基地已经陷入沉睡。只有三楼一间练歌房还亮着灯,宋亚轩坐在电子琴前,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皱眉。
这周的原创歌曲《孤岛》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旋律、歌词、编曲都基本定型,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他反复播放demo,试图找出问题所在。
是副歌的情感不够强烈?还是和声编排太保守?或者,是演唱时的情感投入不够?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重新戴上耳机,又录了一遍。唱到副歌那句“我是一座孤岛/在茫茫人海中漂流/万家灯火亮起/没有一盏为我停留”时,他试图用更强烈的情感去演绎,但效果反而显得刻意。
“不对,不是这样……”他摘下耳机,叹了口气。
手机震动,是刘耀文发来的消息。
句号:「歌练得怎么样?」
宋亚轩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回复:
「遇到瓶颈了。副歌的情感处理总觉得不对,要么太淡,要么太刻意。」
句号:「发来听听。」
宋亚轩把最新录的那一版发过去,然后紧张地等待。几分钟后,刘耀文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宋亚轩点开,刘耀文的声音在安静的练歌房里响起,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低沉而有磁性:
“问题不在情感浓淡,在声音的控制。你唱这一句时,声音位置太高,用了太多头声,虽然听起来美,但缺乏真实感。试着用胸声,把声音沉下来,像在说话一样唱。孤独不是呐喊,是低语。”
宋亚轩反复听了几遍,然后按照他的建议,重新调整发声方式。用更低的声位,更实的胸声,像说话一样唱出那句歌词。
果然,感觉对了。那种孤独感不再是刻意营造的情绪,而是从声音里自然流淌出来的真实情感。
他赶紧录了新的一版,发过去。
这次刘耀文回得很快:
「好多了。但第二段的编曲可以再简洁一点,钢琴的音色太亮,抢了人声。换成更柔和的电钢琴音色试试。」
宋亚轩立刻调整音色,重新编了一版。发过去后,刘耀文又指出几个细节问题:某个和弦可以换成更不和谐的替代和弦,某个地方的节奏可以稍稍拖拍,让情绪有呼吸感。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讨论,不知不觉已经深夜十二点半。宋亚轩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忘了时间,也忘了对面是刘耀文,是那个他仰望了三年的人。
直到刘耀文发来一条消息:
「太晚了,明天再继续。」
宋亚轩这才看了眼时间,吓了一跳。他赶紧回:
「对不起,耽误您休息了。谢谢老师的指导。」
句号:「嗯,你也早点休息。」
「好的,老师晚安。」
「晚安。」
对话结束,宋亚轩却舍不得放下手机。他点开和刘耀文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从最初那个“嗯”,到今晚的详细指导,短短几天,他们的对话已经积累了好几页。
虽然大部分是音乐讨论,但那种被重视、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宋亚轩心里暖暖的。
他保存了刘耀文的语音消息,设置成仅自己可见的收藏。然后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走到门口时,手机又震动了。他以为是刘耀文还有话要说,赶紧拿出来看,却是贺峻霖的消息:
「睡了吗?」
宋亚轩回:「还没,刚练完歌。你怎么也没睡?」
贺峻霖直接打来电话。宋亚轩接起,听到电话那头贺峻霖的声音很疲惫:
“我刚加完班,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亚轩,我……我跟严浩翔谈了。”
“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贺峻霖低低的声音:“他说,他会解决他家里的问题,让我等他。他还说……他想和我在一起,认真地在一起。”
宋亚轩心里一动:“那你怎么说?”
“我说,让我想想。”贺峻霖苦笑,“亚轩,我是不是很懦弱?明明还喜欢他,明明他说了要解决问题,可我还是不敢答应。”
“你不是懦弱,是谨慎。”宋亚轩安慰他,“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你受了多大的伤,我知道。谨慎一点是对的。”
“可我也怕,怕我这么犹豫,最后把他推远了。”
“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会理解你的犹豫。”宋亚轩说,“贺儿,跟着自己的心走。如果你还想试试,就给他一个机会。如果实在怕,就彻底放手。但不管怎么选,我都支持你。”
“嗯……”贺峻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亚轩。有你这个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肉麻。”宋亚轩笑了,“快回家吧,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宋亚轩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贺峻霖和严浩翔是这样,他自己对刘耀文的那份心思,又何尝不是?
那只是崇拜吗?只是感激吗?
如果是,为什么心跳会这么快?为什么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会那么开心?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会那么紧张?
宋亚轩不敢深想。他摇摇头,把那些杂念甩开,快步走回宿舍。
丁程鑫已经睡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宋亚轩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依然毫无睡意。他戴上耳机,点开刘耀文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反复地听。
“孤独不是呐喊,是低语……”
刘耀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温柔,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宋亚轩闭上眼睛,想象着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他才终于睡着。
第二天早上,宋亚轩顶着黑眼圈去晨练。丁程鑫看了他一眼,调侃道:“昨晚做贼去了?”
“练歌练到很晚。”宋亚轩老实说。
“这么拼?下周公演,你这周不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吗?”
“总觉得还能更好。”宋亚轩说。
丁程鑫拍拍他的肩:“悠着点,别把身体累垮了。”
上午的训练,宋亚轩有些精神不济,被林薇老师点了两次名,让他集中注意力。午休时,他趴在桌上睡了半小时,才稍微恢复过来。
下午,他继续打磨《孤岛》。按照刘耀文的建议,调整了编曲的细节,重新录了人声部分。这次的效果比昨天好很多,那种孤独感不再是被表演出来的情绪,而是从音乐里自然生长出来的氛围。
他把新的一版发给了刘耀文。这次刘耀文回得很快:
「进步很大。但结尾的处理可以再开放一点,不要收得太干净,留点余韵。」
宋亚轩按照建议修改,在结尾处加了一段渐弱的钢琴琶音,让人声慢慢淡出,留下悠长的回响。修改完,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您今天会来基地吗?」
发完他就后悔了。太主动了,太明显了。但消息已经无法撤回。
几分钟后,刘耀文回:
「晚上会去,和张真源谈事。」
宋亚轩心跳加速,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他发了一个简单的「好的」。
晚上七点,宋亚轩在练歌房里练习。门被敲响,他以为是苏新皓或者马嘉祺,头也不回地说:“进来。”
门开了,脚步声走近。宋亚轩回头,看见刘耀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老师……”宋亚轩慌忙站起来。
“在练歌?”刘耀文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
“嗯,在练《孤岛》。”
“唱来听听。”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开始唱。他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忘了刘耀文在旁边,忘了这是练习,只是唱,唱那座孤岛,唱那份孤独。
唱完,他睁开眼睛,有些忐忑地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比昨天发我的那一版好。情感更自然了,但高音区的控制还是有点紧,可以再放松一点。”
“是,我高音一直有点吃力。”宋亚轩老实承认。
“不是技术问题,是心理问题。”刘耀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唱高音时,身体会不自觉地绷紧,这是紧张的表现。试着放松肩膀,放松喉咙,想象声音是从腹部出来的,不是从喉咙挤出来的。”
宋亚轩试着调整,但效果不明显。
“这里,”刘耀文突然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放松。”
温热的手掌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温度,宋亚轩身体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放松。”刘耀文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宋亚轩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按照他说的方法重新唱高音。果然,声音不再紧绷,变得更流畅自然了。
“对,就是这样。”刘耀文收回手,重新坐下,“记住这个感觉。”
“是,谢谢老师。”宋亚轩低着头,耳朵发烫。肩膀上被碰过的地方,像有电流划过,酥酥麻麻的。
“这周的公演,有信心吗?”刘耀文问。
“有。”宋亚轩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把这首歌唱好。”
“那就好。”刘耀文点头,“记住,舞台是表演,但情感要真实。你唱的是孤独,就要让观众感受到你的孤独,而不是你在表演孤独。”
“我明白。”
刘耀文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继续练,别太晚。”
“是,老师再见。”
刘耀文离开后,宋亚轩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木质香味,还有刚才肩膀上那短暂的触感。
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心跳依然很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宋亚轩想。他对刘耀文的感情,好像已经超出了崇拜和感激的范畴,正在朝着某个危险的方向滑去。
但他控制不住。
周六公演,宋亚轩的《孤岛》赢得了满堂彩。当他唱到最后那句“万家灯火亮起/没有一盏为我停留”时,台下许多观众都红了眼眶。表演结束,掌声雷动。
导师点评时,林薇说:“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刚来北京打拼的时候,也是这种孤独感。你唱得很真实,很动人。”
苏晴说:“虽然是一首安静的抒情歌,但舞台表现力很强。你的眼神,你的肢体语言,都在传达着孤独的情绪。”
李默点头同意。
张真源看向刘耀文:“耀文,你有什么要说的?”
刘耀文看着舞台上的宋亚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这首歌,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不只是有棱角的《失控》,也有细腻的《孤岛》。一个真正的音乐人,应该是多面的。你做得很好。”
宋亚轩鞠躬:“谢谢老师。”
公演结果,宋亚轩的《孤岛》获得第二名,第一名是丁程鑫组的一首融合了中国风的原创歌曲。但宋亚轩已经很满足了,他得到了刘耀文的认可,这比名次更重要。
公演结束后的周日,刘耀文发来消息:
「晚上有空吗?」
宋亚轩心跳加速,回:「有空。」
句号:「七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指那家粥店吗?宋亚轩回:「好的。」
晚上七点,宋亚轩准时来到粥店。刘耀文已经在了,坐在上次那个角落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灰色毛衣,戴了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
“老师。”宋亚轩走过去坐下。
“嗯。”刘耀文把菜单推给他,“点菜。”
宋亚轩点了和上次一样的海鲜粥和小菜。等菜的时候,刘耀文开口:
“上周的公演,表现不错。”
“谢谢老师。”宋亚轩说,“多亏了您的指导。”
“是你自己的努力。”刘耀文看着他,“我听说,有经纪公司开始接触你了?”
宋亚轩一愣:“您怎么知道?”
“这个圈子很小。”刘耀文淡淡地说,“有几家公司联系了节目组,想签你。张真源在帮你把关。”
宋亚轩心里一暖。原来张导在默默帮他。
“您觉得……我该签吗?”他忍不住问。
“看你自己。”刘耀文说,“但记住,别急着做决定。多看看,多比较,找到真正懂音乐、尊重音乐的公司。如果找不到,宁愿不签,自己做独立音乐人。”
“可独立音乐人很难……”
“难,但自由。”刘耀文说,“我当年也是从独立音乐人做起的。虽然辛苦,但至少做的音乐是自己想做的。”
宋亚轩点头。刘耀文的话,他总是愿意听的。
粥和小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吃到一半,刘耀文突然说:“我下周要去外地拍戏,大概一个月。”
宋亚轩手一顿,心里涌起一阵失落:“那……您不来节目了?”
“会来,但次数会少。张真源会接替我做主要指导。”刘耀文看着他,“所以,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
“我会努力的。”宋亚轩郑重地说,“不会让您失望。”
刘耀文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我相信你。”
这顿饭吃了很久。两人聊了很多,关于音乐,关于创作,关于这个行业。刘耀文分享了他刚出道时的经历,分享了他对音乐的理解,分享了他认为一个音乐人该有的坚持。
宋亚轩听得很认真,像海绵一样吸收着这些宝贵的经验。他越来越觉得,刘耀文不只是他的偶像,更是他音乐道路上的引路人。
吃完饭,刘耀文送他回基地。在车上,宋亚轩鼓起勇气问:
“老师,您拍戏的时候,我能给您发消息吗?关于音乐的问题……”
“可以。”刘耀文说,“但我不一定能及时回。”
“没关系,您有空的时候回就行。”宋亚轩赶紧说。
车子开到基地门口。宋亚轩下车,弯腰对车里的刘耀文说:“老师,您拍戏注意安全,注意身体。”
“嗯。”刘耀文点头,“你也好好比赛。等我回来,希望能看到你进决赛。”
“我一定会的。”宋亚轩郑重承诺。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宋亚轩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说:“回去吧。”
“老师再见。”
“再见。”
宋亚轩站在基地门口,看着车子驶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他才转身进去。
回到宿舍,丁程鑫还没睡,在看手机。见他回来,凑过来闻了闻:“又去吃宵夜了?跟谁?”
“一个……朋友。”宋亚轩含糊地说。
“又是朋友?”丁程鑫挑眉,“宋亚轩,你最近很不对劲啊。老是晚上出去,回来还一脸春心荡漾的表情。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宋亚轩脸一红,“别瞎说。”
“我瞎说?那你脸红什么?”丁程鑫坏笑,“行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不是刘耀文?”
宋亚轩身体一僵:“你、你别瞎说……”
“看来是了。”丁程鑫叹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下,“亚轩,我不是反对你喜欢他,但你要想清楚,他是刘耀文,是影帝,是顶流。你们之间的距离,太大了。”
“我知道。”宋亚轩低头,“我没想怎么样,就是……感激他,崇拜他。”
“真的只是感激和崇拜?”丁程鑫盯着他,“你看他的眼神,可不止这些。”
宋亚轩沉默了。是啊,不止这些。但他不敢承认,甚至不敢对自己承认。
“算了,我不多说了。”丁程鑫拍拍他的肩,“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别受伤。”
“嗯。”宋亚轩点头。
丁程鑫回自己床上睡了。宋亚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刘耀文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他说的“我一定会的”。
他往上翻,翻到那条语音消息。点开,刘耀文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
“孤独不是呐喊,是低语……”
宋亚轩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依然很快。
而且,好像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