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宋亚轩被手机提示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眼屏幕——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一个句号。
头像是一片纯黑。
宋亚轩的睡意瞬间消失,猛地坐起来。他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有点发抖。
刘耀文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什么时候通过的?昨晚?今早?
他点开对话框,里面只有系统自动的“你们已经成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没有打招呼,没有开场白,干净得像从没发生过。
宋亚轩握着手机,心脏砰砰直跳。该说什么?打招呼?感谢通过?还是……假装没看见?
他纠结了几分钟,最后决定暂时不回。现在才早上六点,太早了,而且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程鑫被他惊醒,揉着眼睛问:“怎么了?地震了?”
“没,没事。”宋亚轩把手机收起来,下床洗漱。
但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训练时走神,吃饭时发呆,连马嘉祺跟他讨论编曲,他都反应慢半拍。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马嘉祺担忧地问。
“没睡好。”宋亚轩搪塞过去。
下午的训练主题是“情感表达”,林薇老师让大家选一首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歌,重新演绎。宋亚轩选了《星轨之外》——刘耀文的那首歌。
在练歌房里,他对着麦克风唱:
“在亿万光年之外/有星轨划过黑夜/我在这里等待/不知何时是终点……”
唱着唱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的情景。电影院很暗,银幕上的刘耀文孤独地站在观测站前,仰望着星空。那种近乎偏执的等待,那种明知可能没有结果却依然坚持的执着,深深击中了他。
那时他十八岁,刚上大学,对未来充满迷茫。是这部电影,是这首歌,给了他某种力量——即使前路未知,即使可能等不到结果,也要坚持自己相信的东西。
唱完,林薇老师点头:“情感很饱满,但技巧上可以再细腻一点。特别是‘终点’那个词的咬字,可以更轻,更有余韵。”
“是,谢谢老师。”宋亚轩记下。
训练结束,他回到宿舍,终于鼓起勇气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个句号的对话框。思考了很久,他打下一行字:
「刘老师您好,我是宋亚轩。谢谢您通过好友申请。」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会回吗?如果回,会回什么?如果不回……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句号:「嗯。」
就一个字。很刘耀文风格的回复。
宋亚轩盯着那个“嗯”,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这周的训练主题是情感表达,我选了您的《星轨之外》来练习。林薇老师说情感很饱满,但技巧需要加强。」
这次回得很快。
句号:「发来听听。」
宋亚轩愣住了。发什么?录音?现在录?他手忙脚乱地打开录音软件,清了清嗓子,又觉得不行——现在状态不好,而且宿舍里丁程鑫在,环境噪音太大。
他打字:「现在不太方便录音,晚上可以吗?」
句号:「可以。」
然后就没下文了。
宋亚轩握着手机,感觉像在做梦。刘耀文要听他唱歌?虽然只是在微信上发录音,但这已经是超出他想象的互动了。
晚上八点,手机使用时间。宋亚轩拿着手机,偷偷溜到三楼楼梯间——那里相对安静。他调整呼吸,对着手机录了一段《星轨之外》的副歌部分。录了三遍,选了一个最满意的,发了过去。
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没有回复。
宋亚轩有点失落,但很快调整心态。刘耀文那么忙,怎么可能随时看微信,能发给他就不错了。
他收起手机,准备回宿舍。刚走到二楼,手机震动。
句号:「气息控制不错,但高音区共鸣不够。另外,最后一句‘终点’的处理,可以再绝望一点,不要太美声。」
很专业的点评,而且一针见血。
宋亚轩赶紧回:「谢谢老师指导,我记住了。」
句号:「嗯。」
又没下文了。
但宋亚轩已经很满足了。能得到刘耀文的亲自指导,即使是隔着屏幕,也足以让他兴奋很久。
回到宿舍,丁程鑫看他一脸藏不住的笑,好奇地问:“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好。”宋亚轩笑着爬上床。
“哟,有情况啊。”丁程鑫凑过来,“说说,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音乐上有点进步。”宋亚轩含糊地说。
丁程鑫狐疑地看了他几眼,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两天,宋亚轩每天都会给刘耀文发一段练习录音,有时候是《星轨之外》,有时候是其他歌。刘耀文不一定每次都回,但回的时候都会给出专业的建议,而且每次都能切中要害。
周三下午,刘耀文来基地指导。这次是全体创作组的集体指导,在演播厅进行。刘耀文坐在台下,听每组展示创作思路,然后给出意见。
轮到宋亚轩和苏新皓时,他们展示了上周《失控》的完整舞台录像,以及这周新作品的初步构思——一首关于“孤独”的抒情歌。
“为什么要从《失控》转到这么安静的歌?”刘耀文问。
宋亚轩回答:“想展示不同的可能性。上周是爆发,这周是内敛。而且我觉得,孤独是每个人都有的情绪,值得表达。”
刘耀文点头:“可以。demo有吗?”
苏新皓播放demo。是一首很安静的钢琴伴奏歌曲,宋亚轩的声音清澈而孤独,歌词关于一个人在城市里的漂泊感,关于万家灯火中没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
听完,刘耀文沉默了几秒,说:“旋律很美,但太平了,缺少起伏。副歌部分的情绪可以再强烈一点,不要怕破坏安静的氛围。有时候,在极静中突然爆发的情绪,更有冲击力。”
“是,谢谢老师。”宋亚轩记下。
指导结束后,刘耀文被张真源叫走了。宋亚轩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请他吃顿饭,当面感谢这段时间的指导。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太唐突了,而且刘耀文那么忙,怎么可能答应。
晚上训练结束,宋亚轩又去了张真源办公室练琴。今天张真源不在,办公室锁着,他只好在楼梯间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刘耀文发消息。
最后,他还是发了一条:
「刘老师,谢谢您这段时间的指导。如果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请您吃顿饭,表达感谢。」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这次等得格外漫长,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没有回复。
宋亚轩越来越失落。果然,太唐突了。刘耀文可能觉得他不懂分寸,或者根本不想理他。
他收起手机,准备回宿舍。刚站起来,手机震动。
他赶紧拿出来看。
句号:「现在有空吗?」
宋亚轩愣住了。现在?晚上十点?
他回:「有空。」
句号:「基地门口,黑色轿车,车牌京Axxxx。」
宋亚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要见面?
他来不及多想,赶紧回:「好的,马上来。」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宿舍,换了身衣服,跟丁程鑫说了声“出去一下”,匆匆下楼。
基地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很普通的车型,不显眼。宋亚轩走过去,车窗降下,刘耀文坐在驾驶座,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上车。”声音简短。
宋亚轩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木质香味。刘耀文没说话,启动车子,驶离基地。
“老师,我们去哪儿?”宋亚轩小心翼翼地问。
“吃饭。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刘耀文侧头看了他一眼。
“啊?现在?这么晚……”
“不想去?”
“想去!”宋亚轩赶紧说,“但……您想吃什么?”
“你定。”
宋亚轩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哪知道刘耀文喜欢吃什么?而且这么晚了,哪里还开着?
“那个……我知道一家粥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味道还不错。”他想起以前和贺峻霖常去的那家。
“地址。”
宋亚轩报上地址。刘耀文导航,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宋亚轩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不敢乱瞟。他能闻到刘耀文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车里的木质香,很好闻。
“紧张?”刘耀文突然开口。
“有、有点。”宋亚轩老实承认。
“不用紧张,就是吃个饭。”刘耀文语气平淡,“我晚上开会到现在,还没吃饭。你那条消息发得正好。”
原来是这样。宋亚轩松了口气,但心跳还是很快。
车子开到粥店门口。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很干净。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刘耀文示意宋亚轩点。宋亚轩点了两碗招牌海鲜粥,几个小菜。等菜的时候,气氛又沉默了。
“您……经常这么晚吃饭吗?”宋亚轩试图找话题。
“嗯,工作多的时候。”刘耀文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没化妆,看起来比舞台上柔和一些,但眼下有明显的疲惫。
“要注意身体。”宋亚轩下意识地说,说完又觉得这话太亲近了,赶紧闭嘴。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粥和小菜上来了。两人安静地吃着。刘耀文吃得很慢,很优雅,但看得出饿了。宋亚轩小口小口地喝粥,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
“你上周的《失控》,”刘耀文突然开口,“网上评价不错。”
宋亚轩眼睛一亮:“您看了?”
“张真源发给我的。”刘耀文说,“有几个乐评人写了分析文章,说你的音乐有态度,有棱角。”
“那是因为您的指导。”宋亚轩真诚地说,“如果没有您,我可能还在写那种安全的东西。”
“是你自己有想法,我只是推了一把。”刘耀文放下勺子,“但你要记住,有棱角的东西,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很讨厌。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明白。”宋亚轩点头,“但我还是想坚持做自己。就像您说的,完美的东西最无聊。”
刘耀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这个男孩眼睛很亮,眼神很坚定,像初生的小兽,虽然稚嫩,但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下周的公演,准备得怎么样?”他问。
“还在打磨,但思路已经清晰了。”宋亚轩说,“是一首关于孤独的歌,我想用最简单的编曲,突出人声和情感。”
“可以。但要注意,简单不等于单调。简单的编曲,对演唱的要求更高。”
“是,我会加强练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音乐。刘耀文问了他的音乐经历,问了他喜欢的歌手和风格,问了他对未来的规划。宋亚轩一一回答,很认真,很真诚。
刘耀文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一两个问题。他发现,这个男孩对音乐的理解比他想象中更深,而且有自己的思考,不是那种只会模仿的复制品。
“你很有天赋,”他最后说,“但天赋只是起点,能走多远,看你的努力和坚持。”
“我会努力的。”宋亚轩郑重地说。
吃完饭,已经快十二点了。刘耀文结账——宋亚轩要付,但他坚持不让。
“说好我请您的……”宋亚轩有些不好意思。
“下次。”刘耀文简短地说。
下次?还有下次?
宋亚轩心里一动,不敢深想。
两人走出粥店。夜晚的风很凉,宋亚轩缩了缩脖子。刘耀文看了他一眼,从车里拿出一件外套递给他。
“不用不用,我不冷……”宋亚轩连忙摆手。
“穿上。”刘耀文的语气不容拒绝。
宋亚轩只好接过外套穿上。是刘耀文的外套,很大,很暖,有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味。宋亚轩脸有点热,低着头不说话。
回程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宋亚轩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涌起一种不真实感。他居然和刘耀文单独吃饭,还穿着他的外套,坐在他的车里……
像梦一样。
车子开到基地门口,刘耀文停下。
“谢谢老师送我回来,还有……谢谢您的指导。”宋亚轩下车,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嗯,早点休息。”刘耀文接过外套。
“您也是,注意身体。”
刘耀文点点头,车窗升起,车子驶离。
宋亚轩站在基地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直到保安出来催,他才回过神,慢慢走回宿舍。
丁程鑫还没睡,在玩手机。看他回来,立刻坐起来:“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去……吃了个宵夜。”宋亚轩含糊地说。
“跟谁?”
“一个……朋友。”
“朋友?”丁程鑫狐疑地看着他,“你脸怎么这么红?耳朵也红。有情况啊宋亚轩。”
“没有,就是……有点热。”宋亚轩赶紧去洗漱。
丁程鑫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洗漱完毕,宋亚轩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一切:刘耀文开车的样子,吃饭时说话的样子,递给他外套的样子……
还有那句“下次”。
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吃饭吗?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一个句号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您也是,注意身体”,他没有回。
该不该发条消息说“我到了”?会不会太刻意?
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发了一条:
「老师,我到了。您路上小心,晚安。」
发完,他盯着屏幕,紧张地等待。这次回得很快。
句号:「嗯,晚安。」
虽然还是一个字,但宋亚轩已经很满足了。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城市的另一端,刘耀文刚回到家。他把外套挂在玄关,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手机震动,是宋亚轩的消息。
他看了一眼,回了个“嗯”,然后放下手机。
今晚的宵夜,本来不在计划内。但看到那条“想请您吃饭”的消息时,他突然觉得,去一趟也没什么。
这个男孩,比他想象中有趣。有才华,有想法,而且……很纯粹。
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这种纯粹太少见了。所以他想看看,能保护多久,能走多远。
至于其他的……刘耀文摇摇头,甩开那些杂念。
只是惜才而已,只是导师对学员的指导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
但心里某个角落,有个声音在问:真的只是这样吗?
他不知道。
窗外,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而训练基地里,宋亚轩抱着手机,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舞台,有灯光,有音乐。
还有一个人,在台下看着他,嘴角带着很淡很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