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54年,秋风吹得人骨头缝发寒。
全球科学界疯了。
美籍华人李专研,十年铸一剑,硬生生捅破了时空的壁垒——人类第一台时间机器,成了。
消息炸遍全网那天,殷迟正蹲在实验室楼下的便利店,啃着五块钱的馕饼,算着下一顿泡面够不够钱。
他叫殷迟,一个底层电工,技术不算顶尖,身子却贼壮。人生寡淡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白开水。
直到那张被风吹得乱飞的告示,狠狠戳中他骨子里藏了二十年的野劲。
【时空穿越试验者招募,脑离子耦合达标即可入选,亲历千古历史,无门槛!】
少年心气一上头,谁还管什么危险不危险。
他揉碎包装纸就冲了上去。
报名长龙排到街角,学霸们攥着简历发抖,中二病吹着自己能超神。殷迟混在人堆里,心里就一句话:
老子要亲眼看看真正的历史!
筛选是地狱级。
三十公斤负重五公里,他冲到终点时汗流成河,胃里翻江倒海,硬是一声没吭。
心理墨迹图,别人猜猫狗花鸟,他张口就来:宇宙星云,时间漩涡。
电流耐受测试,针扎般的痛窜遍全身,他攥得指节发白,连哼都没哼一声。
怕疼?
怕疼还配见秦皇汉武?
几百人杀到最后,只剩五个。
而他,被李博士一眼钉死。
博士盯着他的脑电图,眼睛亮得吓人:
“就是他!天生时空适配体,跟电流完美耦合!”
一夜之间,殷迟从底层电工,变成了人类史上第一个穿越者。
时间舱内寒气刺骨,金属壁泛着幽蓝冷光,代码狂跳,指示灯疯狂闪烁,滴滴声催得人心慌。
李博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
“坐标没完全校准!你想去哪个年代?”
殷迟脑子里史书翻涌,脱口而出:
“贞观!盛唐!我要见李世民!看魏征直谏!”
“胡闹!”博士吼得破音,“严禁带走任何物品,严禁改变历史!时空一旦失衡,轻则悖论,重则宇宙坍缩!”
殷迟悻悻闭嘴,心里暗嗤:不就一块拓片,至于吗。
舱门关闭。
后脑嵌上米粒接收器,颈间挂着红色紧急遥控器。
李博士死死攥着他肩膀,像交代遗言:
“这是救命符!不到死绝,不准按!一次跳跃,耗空整机能量!”
背包里:微型摄像机、偷偷塞进去的《上下五千年》、应急药、压缩饼干。
武器?想都别想。
殷迟拍胸脯:
“纯看戏,绝不搞事!”
仪表盘疯狂跳动。
“能量98%,坐标贞观,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等等!”殷迟突然脸憋通红,“我要撒尿!”
“来不及了!不可逆!憋着!”
狂暴电流瞬间吞没全身!
剧痛、酥麻、万针钻骨,意识被搅成浆糊,耳边轰鸣炸响,眼前五彩漩涡狂转,强大的吸力几乎要把他撕成碎片!
“扑通——!”
失重骤停。
殷迟结结实实砸在一具温热的身体上,骨头差点散架。
然后——
裤裆一热。
没憋住。
身下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耳边忽然飘来一声甜得勾魂的软语,轻轻柔柔,能把人骨头听化:
“皇上~您躲哪儿啦,臣妾寻不着您呢~”
殷迟晕头转向抬头。
阳光刺目。
看清来人那一秒,他呼吸骤停,大脑彻底炸机。
女子一袭薄纱罗裙,金线缠枝莲熠熠生辉,云鬓凤钗,珍珠轻响,肌肤胜雪,杏眼含春。
那眉眼,那身段,那风华——
分明是从史书里走出来的
杨贵妃·杨玉环!
殷迟猛地低头。
被他砸晕的那个人,明黄龙袍,五爪金龙,通天冠玉带——
唐明皇,李隆基!
殷迟脑子里“轰隆”一声,天崩地裂。
李博士你个老糊涂!
贞观变天宝!差了一百一十七年!
这里是公元744年,距离安史之乱,只剩十年!
这是盛唐末世,万丈深渊!
美色当前,他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啪嗒”一声,滴在李隆基脸上。
颈间接收器骤然滚烫,像烙铁灼烧!
李博士发现坐标错了,要强行把他拉回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
杨玉环纤纤玉指伸来,软声嗔怪:
“皇上,又调皮啦,是不是藏在树后~”
指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强光炸开。
殷迟瞬间消失。
再睁眼,22世纪实验室。
殷迟浑身散架,裤裆又冷又黏,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李博士叉着腰,脸黑得像锅底,指着他破口大骂:
“臭小子!让你去观盛世!你倒好!砸晕玄宗!对着贵妃流口水!你想毁了宇宙吗!”
殷迟挠头傻笑,心里暗自庆幸捡回一条命。
下一秒,他脸色骤白,猛地弹起:
“坏了!背包、摄像机,全落后宫了!”
李博士脸色“唰”地惨白,踉跄后退,声音发抖:
“你说什么?!那是未来造物!史书泄国运!消炎药会被当成仙丹!要出天大的乱子!”
不等他骂完。
殷迟一把抢过遥控器,甩下一句:
“我去去就回!”
灵活躲开阻拦,再次启动时间机器!
熟悉的电流席卷而来。
这一次,他稳得一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捡东西,速走!
五彩漩涡中,他精准一跃——
不偏不倚,又砸在刚醒过来的李隆基身上!
“咚!”
玄宗刚睁开的眼睛一翻,再次晕死。
二次暴击。
殷迟顾不上愧疚,满地乱摸,抓起背包摄像机,拉链一拉就要跑!
身后,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的声音响起:
“这位公子,是何人?怎会在本宫的寝宫之中?”
殷迟浑身僵成石头。
缓缓转身。
魂飞魄散。
杨玉环一身粉色寝衣,秀发松松挽着,未施粉黛,却艳压九天。
她手持玉簪,眼神清澈疑惑,阳光落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仙光。
“公子?”她轻轻上前一步。
殷迟吓得魂都飞了,二话不说,按下红键。
强光一闪,瞬间撤离。
实验室里。
李博士刚松一口气。
殷迟却脚底抹油,直接溜了。
夜色如墨,园区寂静。
殷迟翻窗潜回实验室,盯着那台时间机器,心脏狂跳。
长安月色,贵妃笑靥。
早已勾得他魂不守舍。
什么规矩,什么悖论,什么宇宙崩塌——
老子不管了!
我要再回去!
再看一眼那风华绝代的人!
他不管不顾,躺进舱内。
五彩漩涡再起。
这一次,稳稳落在柔软的凤榻上。
雕梁画栋,熏香袅袅,桂香沁脾。
梳妆台胭脂水粉,铜镜映出宫廷风华。
妥妥的贵妃寝宫。
殷迟刚松口气。
门外脚步声响起,侍女清脆道: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
殷迟手里铜镜“哐当”落地,魂飞魄散。
又闯错地方了!
这不是贵妃宫,这是皇后王氏的住处!
他吓得浑身发冷,环顾四周,无处可躲。
目光一落,床底。
来不及多想,一头钻了进去。
狭窄、灰尘、黑暗。
他缩成一团,大气不敢喘。
门被推开。
明黄凤袍的女子缓步而入,容颜绝世,眉宇间却满是幽怨。
她摘下发冠,青丝如瀑,对着铜镜喃喃自语:
“我这般容貌才情,皇上眼里,怎么就只有一个杨玉环?”
殷迟缩在床底,心里骂娘。
倒霉到家了!
腿麻得厉害,他忍不住一动。
“咚。”
膝盖撞在床腿。
“谁?!”
皇后骤然厉声。
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猛地探进床底!
精准抓住他的脚踝!
“啊——!有贼!护驾!”
躲无可躲。
殷迟只能慢吞吞爬出来,赔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皇后娘娘……误会,纯属误会……”
皇后花容失色,指着他尖叫:
“来人!有刺客!”
侍卫蜂拥而入,长刀出鞘。
殷迟被五花大绑,直接拖到大殿。
龙椅上。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咆哮:
“又是你!两次砸晕朕!夜闯后宫!冒犯皇后!你到底是谁!”
皇后哭哭啼啼,发髻散乱:
“皇上!他藏在臣妾床底!图谋不轨!”
李隆基拍案而起:
“拖出去!斩立决!”
午时烈日,玄武门刑场。
刀斧手高举虎头刀,寒光刺眼。
殷迟闭眼等死。
完了,要成唐朝刀下鬼了。
千钧一发。
颈间遥控器骤然滚烫!
强光炸开!
殷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监斩官、侍卫、百姓,全部吓瘫在地。
实验室一片狼藉。
时间机器焦黑冒烟,彻底报废。
李博士瘫在地上,头发白了大半,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心血啊!你这逆子!把机器烧废了!”
殷迟看着烂摊子,心里咯噔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撒腿就冲!
只留下李博士的哀嚎,在夜色里回荡。
第二章锚点异动,长安入梦
殷迟一口气冲出科技园区,后背冷汗被夜风一吹,凉得刺骨。
裤裆那点黏腻还在,刑场那一刀的寒意还刻在骨头里。
可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一个身影。
沉香亭的灯火。
翻飞的裙裾。
珍珠轻响。
华清池畔,她那双清澈得像山泉的眼睛。
还有那句软语:
“公子,速离皇宫,此地凶险。”
缠得他心头发痒,魂都快被勾走了。
他摸了摸脖颈。
指尖触到一点冰凉。
是一支金步摇。
第二次逃离皇宫时,慌乱中攥在手里的。
鎏金缠枝莲,硌着掌心,却暖得发烫。
殷迟靠在墙上,自嘲一笑:
“疯了,真是疯了。”
时间机器已经报废,李博士哭得半死,时空悖论随时爆发。
可他心里那股火,越压越旺。
长安的月,盛唐的风,还有那个一笑就能让他失神的女子。
那是他二十多年寡淡人生里,第一次见到的光。
哪怕是刀尖上行走,他也要再回去。
他翻回实验室。
焦黑的机器静静躺在原地。
可当他伸手按在启动键上时——
后脑接收器骤然发烫!
微弱电流顺着脊椎窜起!
焦黑外壳,竟缓缓亮起幽蓝微光!
“成了……”
殷迟又惊又喜。
他不再犹豫,躺进舱内。
这一次,他心里只有一个方向:
兴庆宫,杨玉环。
漩涡铺开,稳定而温柔。
落地时,桂香扑面而来。
身下是柔软云锦,雕梁画栋,熏香袅袅。
贵妃寝宫。
殷迟刚一喜。
门外: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哐当!”
铜镜再次落地。
殷迟:“……”
又双叒闯到皇后宫里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头钻进床底。
历史重演。
皇后叹息、幽怨、不满。
然后,他又动了一下。
又被抓住脚踝。
又被尖叫。
又被绑。
又被押到大殿。
李隆基气得龙颜颤抖:
“你!你简直是朕的克星!”
皇后哭倒在地:
“皇上!此贼一而再、再而三冒犯本宫!斩!必须斩!”
殷迟被按在地上,心如死灰。
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
就在侍卫要拖他走的那一刻。
殿外一声轻传:
“贵妃娘娘到——”
殷迟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殿门轻开。
月光跟着人影一起进来。
杨玉环一袭月白罗裙,云鬓轻挽,仅一支白玉簪。
不施粉黛,却艳压满朝文武。
她缓步走到殿中,屈膝一礼,声音温柔,却稳如磐石:
“臣妾,参见皇上。”
抬眸时,目光轻轻落在殷迟身上。
那一瞬,殷迟心脏骤停。
她眼底没有惊,没有怕,只有一丝浅浅的、安定的温柔。
李隆基见到她,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爱妃,为何深夜至此?”
杨玉环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臣妾听闻皇上动怒,特来求情。殷公子行事虽鲁莽,却绝非奸邪之辈,两次闯宫,皆是乌龙。”
皇后立刻怒喝:“贵妃偏袒!”
杨玉环不卑不亢,淡淡回望:
“若他是刺客,上次刑场为何不逃?若他有恶意,为何两次都束手就擒?皇上英明,切勿因一时愤怒,错杀无辜。”
殷迟望着她,眼眶微微发热。
生死关头,站出来护着他的,
是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盛唐贵妃。
李隆基沉默良久,终是开口:
“打入天牢,严加看管,查明再处置。”
皇后还想争,被李隆基一眼冷斥。
杨玉环转身时,目光与他轻轻一碰。
没有说话,只有极轻极轻的一点颔首。
——安心等我。
殷迟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天牢阴暗潮湿,寒气刺骨。
锁链锁着他,可他嘴角却在笑。
因为他知道。
深宫绝境里,有一个人,信他,护他,等他。
“等着我,”殷迟攥紧拳头,眼底燃起烈火,
“我一定会出去。
这牢困不住我,
这长安的风雨,我替你挡。”
第三章天牢寒夜,玉簪传信(甜到刻骨)
天牢的冷,能冻进骨头里。
殷迟被铁链锁在墙角,发霉的干草扎着皮肤,腐臭味弥漫在狭小的囚室。
唯一的光,是头顶小窗漏进来的月光。
他靠在冰冷石壁上,指尖反复摩挲那支金步摇。
是她的。
慌乱中塞给他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成了唯一的暖。
“这破地方,比我出租屋还烂。”他低声笑了笑。
作为电工,他最懂锁和铁。
这铁链看似粗重,接口却有焊痕。
凭他的力气,未必挣不开。
可守卫森严,硬闯只有死路一条。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
第一次砸晕玄宗时,她娇俏的笑。
华清池边,她递来锦帕的温柔。
紫宸殿上,她挺身护他的坚定。
“她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