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碎片在寄灵掌心静静躺着,裂纹中透出微弱的光芒,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露芜衣盯着那枚碎片看了很久,总觉得它散发的气息让人不太舒服——不是妖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混沌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
“你没事吧?”她问寄灵。
“没事。”寄灵将碎片收入袖中,与六枚龙神碎片分开放置。两种碎片在他袖中微微震动,像是彼此排斥,又像是在相互吸引。
白鹇走上前,检查骨龙散落的白骨。骨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风化模糊,只有少数几片还能辨认出轮廓。
“这是上古缚灵术,”她皱眉,“有人故意把这些龙的遗骸变成守墓者,用来守护某样东西。”
“某样东西?”沈夜舟凑过来,“不会就是龙心碎片吧?”
白鹇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武拾光将短刀插回腰间,看了一眼荒原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暗色光柱:“归墟里还有更多这种东西。走不走?”
“走。”寄灵迈步向前。
众人跟上。雾妄言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掌心的蓝色碎片微微发烫,与寄灵袖中的暗金色碎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她皱了皱眉,将右手握紧,没有声张。
溯走在她身侧,暗红色的眼睛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没有说话,只是将脚步放慢了些,与她并肩而行。
荒原上的雾气比之前更浓了。
寄灵的六枚碎片悬在头顶,六色光幕将雾气挡在外面,但能见度依然很低。地面上的碎骨越来越多,踩上去咯吱作响,像走在一条由白骨铺成的道路上。
露芜衣走着走着,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骨片,脚下一滑,寄灵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这路也太难走了。”露芜衣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白骨,忽然发现其中一块骨片上刻着一个符号——不是符文,而是一个字。
狐。
她蹲下身,将那块骨片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骨片上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被什么力量烙印在上面的,边缘光滑,与骨片融为一体。
“怎么了?”寄灵蹲下来。
“你看这个。”露芜衣将骨片递给他。
寄灵接过骨片,眉头微皱:“这是上古妖族的文字,意思是‘狐’。”
“为什么要刻一个‘狐’字在这里?”露芜衣问。
没有人能回答。
雾妄言走过来,从寄灵手中接过骨片,仔细端详。她的手指抚过那个“狐”字,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是她们母亲的气息。
“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这是娘留下来的。”
露芜衣猛地抬头:“娘来过这里?”
“不只来过。”雾妄言握紧骨片,目光望向荒原深处,“她在这里留下了什么东西。”
沈夜舟挠了挠头:“你娘不是无相月的前任家主吗?她来荒原做什么?”
雾妄言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小时候见过娘画过一幅画,画的就是这片荒原。她画了很久,画完之后就把画烧了,说‘留在世上只会害人’。”
露芜衣记得那幅画。那时候她还小,趴在桌边看母亲画画,画的是灰蒙蒙的荒原上一座黑色的高塔。她问母亲那是什么,母亲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等你长大了再告诉你”。
母亲没有等到她长大。
“那座塔,”露芜衣低声说,“是不是就是归墟?”
雾妄言看着手中的骨片,骨片上的“狐”字正在慢慢发光,像是在回应她的问题。
“到了就知道了。”她将骨片收入袖中,站起身。
队伍继续前行。露芜衣走在寄灵身边,手指勾着他的袖口,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母亲来过荒原,在归墟里留下了东西。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