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龙

骨龙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跳动，像是在审视面前这群渺小的闯入者。它的下颌骨张开，无声的咆哮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地面的碎骨掀起，如暴雨般砸向众人。

寄灵抬手，六色光幕挡在身前，碎骨撞上光幕，瞬间化为齑粉。

“散开！”白鹇喊道。

武拾光向左翻滚，短刀刺入骨龙的趾骨缝隙，借力翻身跃上它的脚背。骨龙感受到异物，巨爪猛地跺地，武拾光被震飞，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皮糙肉厚。”他抹去血迹，再次冲上。

白鹇从右侧进攻，短剑刺向骨龙的膝关节。剑尖没入骨缝，她手腕一转，骨节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骨龙吃痛，甩尾扫来，白鹇闪避不及，被骨尾擦过肩膀，整个人飞出去，沈夜舟冲过去接住了她，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没事吧？”沈夜舟扶起她。

“死不了。”白鹇推开他，重新握紧短剑。

露芜衣没有贸然冲上去。她站在寄灵身侧，观察着骨龙的行动规律。骨龙虽然是死物，但它的动作并不僵硬，甚至可以说相当灵活——除了左后腿。那条腿的骨节有明显的裂痕，每次移动都会慢半拍。

“左后腿，”她低声对寄灵说，“那是它的弱点。”

寄灵点头，六枚碎片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六角形。六色灵力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射骨龙的左后腿。光柱击中骨节裂痕，骨龙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左后腿应声断裂，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就是现在！”武拾光纵身跃上骨龙的脊背，短刀狠狠刺入它的颈椎骨缝。白鹇紧随其后，短剑从另一侧刺入，两人合力，将骨龙的颈椎一分为二。

骨龙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眶中的幽绿色火焰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熄灭。

庞大的骨架轰然散落，化作一地白骨。

武拾光从骨堆中跳下来，喘着粗气，浑身是灰。白鹇也落了地，肩头的伤口在渗血，但眼神依然冷厉。沈夜舟跑过去给两人包扎，嘴里嘟囔着“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露芜衣收起短匕，三尾收回身后，左肩的伤口被刚才的动作扯裂了，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寄灵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的左肩，纱布上洇出一片暗红。他什么都没说，从袖中取出药膏和纱布，蹲下身，开始给她重新包扎。

“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寄灵的声音不容拒绝。

露芜衣乖乖站着不动，低头看着寄灵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忽然觉得，左肩的伤口也没有那么疼了。

“好了。”寄灵站起身，将药膏收回袖中。

“谢谢公子。”露芜衣弯起眼睛。

寄灵没有看她，转身朝骨龙散落的方向走去。他的耳尖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红，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骨龙头颅的眼眶中，幽绿色的火焰虽然熄灭了，但眼眶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金色光芒在闪烁。

寄灵蹲下身，伸手探入眼眶，从深处取出一枚碎片。

第七枚？

不，是一枚从未见过的碎片——暗金色，表面布满裂纹，像是曾经碎裂过又被人重新粘合。

“这是什么？”露芜衣凑过来看。

寄灵托着那枚碎片，六枚碎片从袖中飞出，围着暗金色碎片缓缓旋转，发出嗡嗡的共鸣声。

“龙心碎片。”溯不知何时走到了旁边，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那枚碎片，声音低沉，“龙心的碎片。黑蛟将龙心封入龙神封印之前，龙心就已经碎裂了。这只是其中一片。”

“龙心碎了？”沈夜舟抱着猫走过来，“那寄灵体内的是什么？”

“是龙心的主体。”溯说，“这些碎片散落在上古战场上，被龙血浸泡了千万年，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毁灭一座城池的力量。”

寄灵握紧暗金色碎片，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与他胸口的龙心主体产生了共鸣。

他的眼瞳中，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归墟里，”他说，“应该有更多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