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尚往来

用过早饭，众人围坐在地图前，白鹇用炭笔在羊皮纸上标注出碎片指引的方向。

“西北，越过苍梧山脉，进入荒原。”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一带人迹罕至，上古遗迹众多，碎片指向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沈夜舟凑过来看，皱眉道：“荒原？那个据说有去无回的地方？”

“传说而已。”白鹇收起炭笔，“我们连天墟都去过了，还怕什么荒原？”

武拾光抱着刀靠在墙上，闻言冷哼一声：“天墟是有去有回，荒原未必。”

“你去过？”露芜衣问。

“没有。但听说过。”武拾光目光沉沉，“荒原深处有一片迷雾，进去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当地人称它为‘归墟’。”

归墟。

露芜衣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莫名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归墟是上古龙神战场的入口。”寄灵开口了，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龙神陨落时，将战场封印在了归墟之中。第七枚碎片如果真的在那里，就能解释为什么六枚碎片之前一直没有感应——归墟的封印隔绝了一切气息。”

雾妄言看着地图上那片空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去归墟需要准备什么？”

“足够的食物、水和符箓。”白鹇说，“还有——命。”

露芜衣弯起唇角：“命我有，借条都打了好几张了，不差这一张。”

寄灵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溯忽然开口：“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武拾光眼神一冷：“你去干什么？送死？”

“第七枚碎片在我体内，”溯的声音很平静，“如果归墟的封印能隔绝碎片的气息，那归墟里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压制它。我去了，或许能帮你们找到。”

“帮我们？”武拾光冷笑，“你是在帮你自己。碎片取出来，你就自由了。”

溯垂下眼，没有否认。

雾妄言看了溯一眼，淡淡道：“他去不去，我说了算。”

武拾光看向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驳。

露芜衣看看姐姐，又看看武拾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有情况，而且情况不小。她凑到寄灵耳边，压低声音：“武拾光好像很听我姐姐的话。”

寄灵面无表情：“嗯。”

“你说他是不是……”

“不关我事。”

“你每次都说不关你事。”

“因为确实不关我事。”

露芜衣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袖口：“那你关谁的事？”

寄灵低头看着她的手指，沉默了片刻，将她的手从袖口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你的。”他说。

露芜衣怔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周围的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沈夜舟低头逗猫，白鹇盯着地图研究，武拾光别过脸去，雾妄言弯了弯唇角。

只有溯，暗红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出发时间？”白鹇打破沉默。

“明日一早。”寄灵松开露芜衣的手，语气恢复如常，“今天休整，准备物资。”

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露芜衣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过的手，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她转身去找寄灵，发现他正站在石屋后面，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

“公子。”

寄灵睁开眼。

露芜衣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退后两步，笑得眉眼弯弯。

“礼尚往来。”她说。

寄灵愣住了。

他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露芜衣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转身跑了。

寄灵靠在墙上，抬手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掌心滚烫。

“……狐狸精。”他低声说，嘴角却弯了起来。

石屋外，阳光正好。

明日就要启程前往归墟，但此刻，这一刻，是属于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