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为引

雾妄言的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很久，久到露芜衣从屋外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姐姐？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雾妄言合上书，将书藏到身后，弯起唇角：“没什么，一本讲上古妖族的杂谈，挺有意思的。”

露芜衣狐疑地看着她：“你骗人的时候，嘴角会比平时多弯一点点。”

“是吗？”雾妄言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嘴角的弧度，“现在呢？”

“……更像在骗人了。”

雾妄言轻轻笑了，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别疑神疑鬼的。去找点吃的，我饿了。”

露芜衣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转身朝沈夜舟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姐姐一眼，雾妄言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了那本书，表情平静如水。

露芜衣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雾妄言翻开书页，目光重新落在那段文字上。九尾为引，尾断则力竭，尾存则力永固。她妹妹只有三尾，若以三尾承接龙神碎片，尾骨根本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轻则妖力尽废，重则……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那段文字又读了三遍，试图找到另一条路。

没有。

古籍上记载的方法只有这一种。以九尾狐的尾巴为引，将碎片引入尾骨，借助九尾的妖力温养碎片，使其与载体融为一体。九尾越多，成功率越高。九尾俱全者，几无风险。三尾……

雾妄言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右手的蓝色碎片上。

或许，可以换一个载体。

她。

她体内有龙骨，虽然不是九尾狐，但龙骨对龙神碎片的承受力远高于妖身。唯一的问题是，她已经有一枚蓝色碎片嵌在体内了，再加一枚龙神碎片，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冲撞，她的身体确实撑不了太久。

但撑到寄灵解开封印，应该够了。

至于之后的事……

雾妄言弯了弯唇角，将书合上，塞进干草堆下面。

她不需要活很久，只要活到把事情做完。

“姐姐。”露芜衣端着一碗野菜汤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沈夜舟说晚上吃烤鱼，让你先喝点汤垫垫。”

雾妄言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妹妹。

“芜衣。”

“嗯？”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露芜衣端汤的手一顿，抬头看着姐姐：“你又在说这种话。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许说。”

雾妄言笑了笑，没有反驳，低头继续喝汤。

露芜衣看着姐姐的侧脸，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她转头看向屋外的寄灵——寄灵正在和武拾光说话，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头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寄灵微微皱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露芜衣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示意没事。

寄灵没有移开目光，看了她两息，然后微微点了下头，才转回去继续和武拾光说话。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在。

露芜衣攥紧裙角，深吸一口气。

不管姐姐在打什么主意，她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