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引路

幽蓝色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将荒废的驿站照得如同鬼域。

小唯提着那盏熄灭的灯笼走在最前面，红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的步伐很轻，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真正的狐狸。

露芜衣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指依然勾着寄灵的袖口。寄灵没有甩开，也没有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她跟得更轻松一些。雾妄言走在两人身侧，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武拾光断后，短刀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动手。白鹇和沈夜舟并肩而行，猫妖少女趴在沈夜舟肩头，碧绿的猫眼警觉地扫视四周。

“还有多远？”武拾光不耐烦地问。

“快了。”小唯头也不回，声音软糯，“公子别急，好戏总要压轴。”

武拾光冷哼一声，没有再接话。

穿过一片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朴的宅院矗立在月光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狐居”。

“到了。”小唯推开朱红色的大门，侧身让行，“主人等候多时。”

露芜衣迈过门槛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妖气扑面而来。不是恶意的，而是那种历经千年的沉淀，厚重得让人呼吸一滞。

正堂里点着几盏烛灯，光线昏暗。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主位上，身形纤细，长发如墨，一袭白衣胜雪。

“主人，”小唯欠身，“人带来了。”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露芜衣看清了她的脸，瞳孔微缩——那是一张和雾妄言有三分相似的面容，却更加妖冶，眉眼间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淡漠。

“无相月的前任家主，”雾妄言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涂山雪。”

涂山雪微微一笑，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寄灵身上。

“龙神，”她说，“好久不见。”

寄灵面色不变：“我们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我，”涂山雪站起身，白衣如流水般垂落，“但我认识你体内的那位。很久以前，他欠我一个人情。”

露芜衣下意识攥紧了寄灵的袖口。

涂山雪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目光落在她勾住袖口的手指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狐狸，”她说，“别紧张。我请你来，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露芜衣问。

涂山雪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碎片，在烛光下缓缓转动——那是龙神碎片的第二枚。

“用这个，”她说，“换你姐姐体内的那片黑色龙鳞。”

众人脸色骤变。

雾妄言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那道黑色疤痕隐隐发烫。

寄灵看着涂山雪手中的金色碎片，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你要黑色龙鳞做什么？”

涂山雪歪了歪头，笑容温婉却让人脊背发凉。

“化龙，”她说，“和那只黑蛟一样。只不过，我比它更懂规矩——我不杀人，我只做交易。”

露芜衣看着涂山雪手中的金色碎片，又看了看身侧面色苍白的姐姐，咬了咬唇。

“交易可以，”她说，“但要加一个条件。”

“说。”

“你告诉我，我姐姐体内的黑色龙鳞，到底是怎么来的。”

涂山雪笑了，那笑声轻柔如风，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凛。

“你确定要知道？”她看着露芜衣，目光幽深，“有些真相，知道了就回不了头了。”

露芜衣握紧寄灵的袖口，深吸一口气。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