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韦府正堂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
露芜衣将雾妄言靠在一根柱子边,脱下外裳盖在姐姐身上。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却咬紧了嘴唇没有出声。
寄灵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声音低沉:“黑蛟刚走不久。空气中的妖气还没散尽。”
“它为什么要杀这些人?”白鹇捂着肩上的伤口,脸色苍白,“这些普通人跟它无冤无仇。”
“化龙需要血祭,”武拾光蹲在一具尸体旁,伸手合上死者圆睁的眼睛,“死的人越多,它的力量就越强。韦府这场冥婚,从一开始就是它设的局。”
沈夜舟抱着白猫靠在廊柱上,苦笑一声:“所以我们都是棋子?被它引到这里来的?”
“不全是。”寄灵抬头望向夜空。
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像一只染血的眼睛悬在头顶。月光洒在满地的尸体上,说不出的诡异。
“血月,”白鹇喃喃道,“这是妖力鼎盛的征兆。黑蛟要在今夜完成化龙的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需要什么?”露芜衣站起身,声音沙哑。
寄灵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才说:“龙神的血。”
露芜衣心头一紧。黑蛟的目标果然是寄灵——不,是寄灵体内的龙神之力。它先用地宫中的战斗消耗寄灵的灵力,再屠尽韦府的人吸收血气,为最后一击做准备。
“那你还不快走?”露芜衣抓住寄灵的袖子,“趁它还没来——”
“走不掉的。”寄灵轻轻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血月之下,它的感知覆盖整座韦府。无论我躲到哪里,它都能找到。”
武拾光站起身,拔出短刀。刀锋在血月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就打。”他说,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
白鹇也握紧了短剑,虽然她的手臂在微微发抖,眼神却依然冷厉。沈夜舟叹了口气,从袖中摸出最后几张符箓,塞进衣襟里备用。他怀里的白猫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叫了一声,似乎在说“算我一个”。
露芜衣看着这些人——方才还在互相猜忌、彼此提防的陌生人,此刻却站成了一条线。
她弯了弯唇角,从袖中抽出短匕。
“算我一个。”
寄灵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站我身后。”他说。
露芜衣拍开他的手:“我说过了,我不是谁的附属品。”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从正堂深处涌出。
血月的光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屋顶落下,砸在正堂前的空地上,震得青石板寸寸碎裂。
黑蛟来了。
它比在地宫中时小了一圈,浑身的鳞片却更黑了,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线。那只被寄灵刺瞎的左眼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珠,里面倒映着血月的影子。
它没有看武拾光,也没有看白鹇,甚至连露芜衣都没有看一眼。
它只看着寄灵。
“龙神,”黑蛟开口,声音沙哑而贪婪,“把你的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