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之影

露芜衣追出正堂时，廊下已经空无一人。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廊下灯笼东摇西晃。她攥紧袖中的玉片，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寄灵，那个看似温润无害的侍鳞宗法师，手里竟然有龙神之力的碎片。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自语，目光在黑暗中搜寻。

忽然，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从后院传来。露芜衣屏息凝神，提裙快步追去。

后院比前院安静得多，月光洒在梨花瓣上，泛着冷冷的光。白天她坐过的石栏还在原地，可石栏旁多了一个人。

寄灵背对着她站着，月白长衫被风吹起一角，长发在身后轻轻浮动。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远远看去，竟有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露芜衣放慢脚步，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弯起唇角，语气轻快得像在闲聊：“公子走得可真快，我差点没追上。”

寄灵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露芜衣这才看清，他眼底那抹幽光比之前更浓了。不是错觉，也不是烛火的映照——他的眼瞳深处，分明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是某种古老的力量在苏醒。

“龙神之力的碎片，”他看着她，声音平静，“你知道它是什么吗？”

“知道就不会追着问了。”露芜衣歪头，笑得狡黠，“公子不如直接告诉我？”

寄灵看着她那双弯弯的狐狸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它是钥匙，”他说，“打开龙神封印的钥匙。而龙神的封印……”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在这里。”

露芜衣瞳孔微缩。

龙神的封印在他身上？那他到底是寄灵，还是……

“你看着我，”寄灵忽然上前一步，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金色纹路流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到底是在看寄灵，还是在看龙神？”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问这句话。

第一次，露芜衣用玩笑岔开了。可这一次，她没有躲。

她仰起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在看一个，明明满身秘密、却故意把秘密露给我看的笨蛋。”

寄灵微微一怔。

“公子，”露芜衣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脏的跳动，“你想让我问你，对不对？你想让我追过来，对不对？”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微微怔忪的眼睛，弯起唇角，声音软得像裹了蜜：

“你到底是想利用我，还是……想让我救你？”

夜风骤起，梨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两人之间。

寄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指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久久没有说话。月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

“小狐狸，”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不知道，你问了一个很危险的问题。”

露芜衣没有抽回手，反而收拢手指，反握住了他的。

“我这人，”她弯起眼睛，笑容明艳得像三月的桃花，“最喜欢危险的东西。”

远处，正堂的鼓乐声忽然停了。

紧接着，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空。

露芜衣和寄灵同时回头——正堂的方向，红烛尽灭，黑暗中有灵力在剧烈波动。

“出事了。”寄灵松开她的手，面色一沉。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正堂掠去。

梨花瓣在他们身后纷纷坠落，月光冷冷地照着空无一人的后院。而那块被露芜衣收入袖中的玉片，此刻正微微发着光，像是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