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整合军营的第五天,出事了。
夜里,马厩起火,烧死了三匹战马。守夜的士兵被人割了喉咙,一刀毙命。
俞浅浅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披衣出帐,就看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齐旻站在高处,脸色铁青,阿九跪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
“查到了?”齐旻的声音冷得像北境的风。
“查到了。是长信王的人。藏在火头营里,来了三个月了。”
齐旻没说话,但俞浅浅看见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人呢?”
“抓了两个,跑了一个。”
“跑的那个,追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阿九领命去了。
俞浅浅站在原地,看着齐旻的背影。他站得很直,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意——压着的,像火山下面的岩浆。
“浅浅姐姐。”宁娘从帐里探出头,小声叫她。
俞浅浅赶紧回去,把宁娘按回被子里。
“没事,马厩着火了,已经灭了。”
宁娘抓着她的袖子,眼睛亮亮的:“是坏人放的火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宁娘压低声音,“上辈子,也有人放火。烧死了很多人。”
俞浅浅心里一紧,搂住她。
“这辈子不会了。”
天亮以后,齐旻审了那两个被抓的人。
俞浅浅没进去,但隔着帐子听见了声音——不是惨叫,是闷哼,一下一下的,像锤子砸在肉上。
她蹲在帐外,捂着宁娘的耳朵,脸色有点白。
樊长玉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递给她一碗水。
“第一次见?”
俞浅浅点头。
“习惯就好。”樊长玉说,“北境就是这样。你不狠,人家就踩你头上。”
“你不怕吗?”
“怕什么?”樊长玉看了一眼帐子,“我杀猪的。猪和人,区别不大。”
俞浅浅不知道该说什么。
帐帘掀开,齐旻走出来。他的手上没血,但袖口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看见俞浅浅蹲在门口,他脚步顿了一下。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
齐旻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捂着宁娘耳朵的手,眼神软了一瞬——真的只有一瞬,然后就恢复了冷硬。
“问出来了。长信王在北境不止一个暗桩。接下来要一个一个拔。”
“需要我做什么?”
齐旻看着她,有点意外。
“你不怕?”
“怕。”俞浅浅站起来,“但怕也没用。你不是说了吗,到了北境就不是讲故事能解决的事了。”
齐旻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领口拢了拢。北境的早晨冷,她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皮肤。
“多穿点。”他说,“别冻着。”
手指碰到她脖子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顿了一下。齐旻的手很凉,但俞浅浅的皮肤是热的,温差让两个人都感觉到了——他在碰她,她在让他碰。
“知道了。”俞浅浅小声说。
齐旻收回手,转身走了。
樊长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中午,齐旻带着人去拔暗桩了。俞浅浅在帐里陪宁娘写字,樊长玉在旁边磨刀——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
“浅浅。”樊长玉忽然开口。
“嗯?”
“那个疯批,对你不一样。”
俞浅浅手顿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他对别人是刀,对你是——”樊长玉想了想,“是刀鞘。”
俞浅浅愣住了。
“刀鞘能把刀收住,能让刀不伤到自己。”樊长玉把刀举起来看了看,满意地放下,“你是他的刀鞘。”
俞浅浅没说话,但心跳快了好几拍。
晚上,齐旻回来了。身上没伤,但带回来三个人,绑着扔进了空帐里。
俞浅浅端了一碗热汤给他。
“喝点。”
齐旻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咸了。”
“我第一次煮汤,能喝就不错了。”
齐旻看着她,忽然问:“你给我煮的?”
“不然呢?帐里还有第三个人吗?”
齐旻低下头,把那碗咸了的汤喝完了。
“下次少放盐。”他说,把空碗还给她。
俞浅浅接过碗,看见他嘴角沾了一点汤渍,下意识伸手帮他擦了一下。
手指碰到他嘴角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住了。
齐旻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幽深,呼吸也重了一分。他抓住她的手腕,没用力,但也没松开。
“俞浅浅。”他的声音低哑。
“干嘛?”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帮你擦一下——”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有什么后果?”
俞浅浅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躲,也没缩手。
“什么后果?”
齐旻盯着她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的手。
“回去睡觉。”他说,声音恢复了冷淡。
俞浅浅端着碗走了。走到帐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齐旻还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当前好感度:91。”
俞浅浅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心跳还是很快。
“刀鞘。”她小声念叨了一下樊长玉的话,嘴角翘得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