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今天没去院子。
不是不想去,是齐旻没来。她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守卫一问三不知,只说“主子有事”。
俞浅浅在屋里转圈,转得铁链哗哗响。
“系统,他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昨天戳他?”
“不确定。但目标人物的情绪波动确实与宿主有关。”
“那怎么办?”
“建议宿主主动示弱。”
俞浅浅想了想,决定不示弱。她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想见他。”
半个时辰后,齐旻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眼底有青黑,像是没睡好,整个人笼着一层低气压。俞浅浅看见他袖口上有一点暗红色的痕迹——是血。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问。
“你今天没来。”她说。
“有事。”
“什么事?”
齐旻看着她,眼神有点冷:“跟你没关系。”
俞浅浅被这个眼神刺了一下,但没退缩。
“你袖子上有血。”
齐旻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袖子往后扯了扯。
“杀了个不听话的人。”
屋里安静了一瞬。
俞浅浅看着他,他看着她,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然后俞浅浅做了一件齐旻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走过去,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齐旻身体一僵。
“干嘛?”
俞浅浅没说话,低头看了看那块血迹。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在玄色的布料上不太明显,但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铁锈味。
“疼不疼?”她问。
齐旻愣住了。
“我问你,杀人累不累?手疼不疼?”俞浅浅抬头看他,眼神认真,“杀人的时候,你手不会抖吗?”
齐旻盯着她,眼神从冷淡变成了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你在同情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沙哑,“还是怕了?”
“我没怕。”
“你应该怕。”他忽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那边拽了一下。俞浅浅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被他拉到了跟前。
他低头看她,眼神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
“我杀人不眨眼,一只手就能拧断你的脖子。你跟我说‘疼不疼’?”
俞浅浅被他握得手腕生疼,但没挣扎。
“那你拧啊。”她说。
齐旻的眼神变了。
“你——”
“你拧啊。”俞浅浅重复了一遍,仰着脸看他,“你要拧早就拧了。你杀人不是不眨眼吗?那你倒是动手啊。”
齐旻的手收紧,紧到俞浅浅觉得骨头都要碎了。但她咬着牙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齐旻忽然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呼吸有点乱,胸口起伏着,眼神里翻涌着俞浅浅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挣扎,又像是某种被戳破之后的狼狈。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他的声音哑了。
“不是。”俞浅浅揉了揉手腕,“我是觉得你不想杀我。”
“凭什么这么觉得?”
“凭你每天来给我送饭。凭你给我带桂花糖。凭你给我包伤口。”
齐旻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那些什么都不算。”
“对我来说算。”俞浅浅看着他的眼睛,“齐旻,你可以骗我,但你骗不了自己。”
齐旻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得像刀。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撑在俞浅浅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看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你以为会讲两个故事,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俞浅浅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没躲,甚至没眨眼。
“我没指手画脚。”她说,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有点含糊,“我在跟你说实话。”
齐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到一丝恐惧、一丝退缩。
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她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齐旻的手慢慢松了。
他没有退开,反而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俞浅浅,”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如果我是呢?”
齐旻的眼神一瞬间暗到了底。
“那你就是在找死。”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我会把你锁在这间屋子里,一辈子。不是用手腕上的链子——是用我自己的手。”
俞浅浅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
“那你就试试。”她说。
齐旻的手指顿住了。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烫得像要烧起来。
最后是齐旻先退开的。
他松开手,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
“回屋。”他说,声音恢复了冷淡。
俞浅浅站着没动。
“齐旻。”
“说。”
“你袖子上有血。换一件吧。”
齐旻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俞浅浅靠在墙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点疼,肯定红了。
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系统,好感度多少了?”
“当前好感度:68。”
“涨了七分?我刚才差点被他掐死。”
“目标人物对齐旻的情绪波动剧烈。他在威胁宿主的同时,也在威胁自己——不要失控。这种自我克制,是因为他在乎。”
俞浅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拇指擦过的地方还在发烫。
“在乎到连杀人都不告诉我?”
“在乎到不想让你看见他黑暗的一面。”
俞浅浅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晚了。”她小声说,“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