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林如意点点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们是得罪了什么大势力,也有人说是被邪修抓去炼功了。总之,晚上尽量少出门。”
王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知道了。”
酒席散后,王霖和柳湄各自回了房间。
柳湄躺在床上,想着林如意说的那些话,总觉得有些不安。
碧落城这么大一座城市,居然会有散修接连失踪,这说明暗处有一股势力在活动,而且能量不小。
她翻了个身,正准备睡觉,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柳湄立刻警觉起来,翻身下床,悄悄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道黑影正从对面的屋顶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柳湄的目光追随着那道黑影,发现它落在了如意客栈的后院里。
紧接着,后院传来一声闷响,然后是短暂的打斗声,随后一切归于平静。
柳湄心中一凛,抓起桌上的长剑就往外冲。
她刚到走廊,就看到王霖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一起向后院掠去。
后院里,月光照亮了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三个人,都已经断了气。
林如意站在尸体中间,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王霖问道。
林如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天剑宗的狗,摸到我店里来了。”
王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三个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身上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柄金色的小剑——正是天剑宗的标志。
“他们发现了?”王霖问。
“应该是跟踪你们来的。”林如意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这帮孙子,鼻子比狗还灵。”
王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其中一具尸体,忽然说:“不对。”
“什么不对?”柳湄问。
“他们的修为被压制了。”
王霖指着尸体的丹田位置,
“这三个人原本应该有化神期的修为,但被人用秘法压制到了元婴后期,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林如意的脸色更难看了:“化神期的杀手?天剑宗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是冲你来的。”王霖站起身,目光看向远处的黑暗,“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掌声。
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来,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就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果阁下好眼力,一眼就看穿了。”
白衣男人拱了拱手,
“在下天剑宗长老,白鹤鸣。奉宗主之命,请二位到天剑宗做客。”
王霖挡在柳湄身前,冷冷道:“我们跟你天剑宗没什么交情,不去。”
白鹤鸣笑了笑:“这恐怕由不得二位了。”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黑暗中又走出了十几个人,每一个的气息都在婴变后期以上,其中有几个甚至达到了问鼎初期。
王霖的心沉了下去。
这么多高手,就算他和柳湄联手,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还有一个看不出深浅的白鹤鸣在虎视眈眈。
“怎么办?”柳湄低声问王霖。
王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寒光,映着他那双同样冰冷的眸子。
“杀出去。”他说。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扑白鹤鸣而去!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色的痕迹。
白鹤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没想到王霖会如此果断地出手,仓促间抬手格挡,却被一剑震退了七八步。
“动手!”柳湄大喝一声,也拔剑冲了上去。
她选了一个化神初期的对手,一剑斩下,那人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两人各退了三步。
柳湄稳住身形,第二剑紧随其后,剑势连绵不绝,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王霖已经和白鹤鸣战在了一起。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点,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剑气破空的呼啸。
林如意也没有闲着,她手持双匕,如同一只灵活的燕子,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她的修为虽然只有婴变巅峰,但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加上地形熟悉,一时间竟然牵制住了四五个人。
但敌人毕竟人多势众,渐渐地,柳湄这边开始落入下风。
他的对手是个老练的问鼎期修士,战斗经验丰富,稳扎稳打,不急不躁。
柳湄几次想要速战速决,都被对方化解了攻势,反而消耗了大量灵力。
“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那修士冷笑一声,一刀劈向柳湄的面门。
王家柳湄侧身避开,但对方的刀势忽然一变,横削向她的腰部。
这一下变招极快,柳湄来不及格挡,眼看就要被腰斩——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直接将那把刀击飞了出去。
王霖的身影出现在柳湄身边,他的嘴角有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的战斗中也受了伤。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王霖喘了口气,“你呢?”
“死不了。”
白鹤鸣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的白衣上多了几道裂痕,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气息依然沉稳:
“阁下好剑法。不过,你们撑不了多久了。”
他说的是实话。
王霖这边只有三个人,而对面还有十个完好无损的高手,再加上一个白鹤鸣,这场仗几乎没法打。
柳湄握紧了剑,正要再次出手,王霖忽然拉住了她的手。
“别打了。”他说。
柳湄愣住了,回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王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遁空符,注入灵力。
符箓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他们三个人笼罩在其中。
“想跑?”白鹤鸣脸色一变,一掌拍了过来。
但已经晚了。
金光一闪,王霖、柳湄和林如意三人同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中回荡:
“白长老,后会有期。”
白鹤鸣一掌拍了个空,脸色铁青地看着三人消失的地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混账!”
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山中,三道身影凭空出现,落在地上。
王霖看了看四周的环境,松了口气:“出来了。”
柳湄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
刚才那一战,她以一己之力对抗好几个化神期修士,受了不轻的内伤。
林如意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多谢王公子救命之恩。”林如意抱拳道,“若不是你那遁空符,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那里。”
王霖摆摆手:“别说这些了,先找个地方疗伤要紧。”
他扶着柳湄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片连绵的山脉,树木茂密,地势险峻。
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山峰上有一座废弃的道观。
“去那里。”王霖指了指那座道观。
三人互相搀扶着,艰难地向道观走去。
一路上,王霖感觉到柳湄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他知道她在强撑着,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心疼。
“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他轻声说。
柳湄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到了道观,王霖把柳湄安顿在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里,然后去外面找了些干柴生火。
林如意则处理了自己的伤口,又服了几颗丹药,脸色才稍微好转。
火光映照着破败的道观,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柳湄躺在稻草上,看着坐在火堆旁的王霖,心里思绪万千。
今天这一战,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和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
她虽然也是问鼎巅峰的修为,但实战经验和战斗技巧还远远不够。
如果不是王霖一直在护着他,她可能早就死在白鹤鸣手下了。
“在想什么?”王霖的声音忽然响起。
王霖转过头,看到她睁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在想我怎么这么菜。”柳湄苦笑了一声,“拖你后腿了。”
王霖摇了摇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第一次面对婴变期的对手就能打成那样,已经很不错了。”
柳湄失笑, “王霖,你这是安慰我吗?”
“我说的是事实。”
柳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王霖明显愣了一下。
他偏过头,避开了柳湄的目光,过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值得。”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柳湄看着她,忽然笑了:“王霖,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王霖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然后发现自己被骗了,他淡淡道:“你诈我?”
“哈哈哈哈——”柳湄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霖看着她,眼底划过淡淡的笑意。
这个小插曲冲淡了刚才的紧张气氛,也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柳湄靠在墙上,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只要有王霖在身边,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会害怕。
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
但她不讨厌。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阵阵虫鸣。
王霖守在火堆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柳湄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林如意也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她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但还需要时间恢复。
王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天剑宗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至于周鹤的那封信,他已经送到了,任务完成。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王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天亮之后,新的旅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