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当她没问。
柳湄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她紧紧跟着王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昏暗诡异的溶洞环境。
两人在曲折潮湿的溶洞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溶洞越来越狭窄,水流声越来越大,空气也越发潮湿阴冷。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线天光,还有哗啦啦的流水轰鸣声。
他们钻出一个被藤蔓半掩的洞口,眼前豁然开朗。
外面是一条幽深的山谷,两侧是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崖壁,很是陡峭,
谷底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而过,河水浑浊,泛着不正常的暗绿色。
天空被高耸的崖壁切割成一条狭窄的缝隙,投下晦暗的光线。
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带着腐烂气息的水汽,以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
这味道……
柳湄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王霖。
王霖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凝重。
他站在洞口,目光如电,缓缓扫过整条山谷,最后,定格在远处河岸旁,一片被暗绿色藤蔓覆盖的乱石堆上。
“潮汐花的气味……”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里,是潮汐深渊的外围。”
潮汐深渊!
柳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竟然直接传送到了潮汐深渊附近?
这偏差……
也太准了点!
难怪灵气古怪,难怪河水泛绿,难怪有那股腥甜味。
潮汐深渊是天运星有名的绝地,深处时空混乱,危险重重,但也伴随着机缘。
据说净化血脉的潮汐灵晶,就产自深渊深处。
没想到,他们阴差阳错,竟然直接落到了这里的外围。
是福是祸?
柳湄看向王霖。
只见他脸上没有丝毫来到目的地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极淡的忧色。
是了,柳湄忽然想起来。
王霖来千幻星,是为了躲避天运子的追杀。
天运子那个老怪物,神通广大,对天运星的掌控更是严密。
潮汐深渊虽然危险,但未必能完全隔绝天运子的感知。
王霖此刻重伤未愈,又带着她和状态不稳的平儿,贸然出现在这里,风险极大。
“我们……”柳湄迟疑道,“要进去吗?”
王霖沉默良久,才缓缓摇头:
“不。现在不是时候。潮汐深渊深处凶险异常,以我现在的状态,护不住你们。而且……”
他目光再次扫过山谷,眼神锐利,
“此地不宜久留。潮汐花的气味会吸引一些麻烦的东西。先离开外围,找个隐蔽地方,等我伤势恢复,再从长计议。”
说完,他不再停留,选了一个与河流流向垂直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的脚步比刚才更稳了一些。
但周身的气息,却收敛到了极致。
仿佛与周围潮湿的崖壁、暗绿的河水融为一体,不泄露分毫。
柳湄明白他的顾虑,也连忙收敛自身气息,抱着储物袋,紧紧跟上。
两人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沿着陡峭湿滑的谷壁,快速向上游掠去。
潮湿的寒风穿过狭窄的谷缝,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低语。
柳湄抱紧了怀里的储物袋,心里沉甸甸的。
天运星,潮汐深渊。
他们来了。
但前路,似乎比在千幻星时,更加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河谷上游的风,带着水汽和挥之不去的腥甜味,刮在人脸上,又湿又冷。
柳湄跟着王霖,沿着湿滑的谷壁往上攀爬。
脚下是长满青苔的石头,滑不留手,她好几次差点摔倒,都咬着牙稳住了,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怀里的储物袋,王平似乎对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安,黑雾在袋子里轻轻翻腾。
王霖走在前面,脚步很稳,速度却放得很慢。
时不时会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观察周围的岩石、植被。
他像一头回到熟悉猎场的孤狼,警惕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他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比刚传送过来时平稳了许多,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比在千幻星时更重了。
柳湄能理解。
这里是天运星,是天运子的地盘。
虽然他们落在潮汐深渊外围这种鸟不拉屎的绝地边缘,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个老怪物会不会心血来潮,将神识扫过这片区域。
两人沉默地爬了大概一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从一线天似的谷顶漏下来的光,变成了昏黄的暗红色,将幽深的河谷映照得更加诡异。
水流声在身后渐渐远去,空气里的腥甜味也淡了些。
王霖在一处被几块巨大风化岩石半掩着的山壁前停下。
他仔细检查了岩石缝隙和周围的痕迹,又凝神感应了片刻,才回头对柳湄低声道:
“今晚在这里过夜。我布阵,你注意警戒。”
说完,不等柳湄回应,他便走到那几块岩石中间,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杆只有巴掌大小的阵旗,还有几块切割规整的下品仙玉。
他手指翻飞,阵旗和仙玉被打入岩石缝隙和周围的地面。
一道道极淡的灵力丝线,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快速勾勒、连接。
柳湄看不懂他布的是什么阵,但能感觉到,随着阵法成型,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流动,似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改变。
光线、声音,甚至气味,都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扭曲了。
从外面看过来,这几块岩石和凹陷的山壁,恐怕就和周围其他任何一处地方没什么两样。
隐匿、隔断、预警。
这阵法,显然是为了彻底藏匿行迹,防备探查。
柳湄抱着储物袋,在阵法边缘一处干燥的角落坐下,背靠着冰冷的岩石。
她看着王霖专注布阵的背影,他灰布衫的后背,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紧贴在脊梁上,能看出清晰的骨骼轮廓。
“你的伤,”
她忍不住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需要丹药吗?我……我这里没有好的,但之前在幻家暗室,拿了一些基础的疗伤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说着,她就要去翻自己的储物袋。
“不必。”
王霖头也不回,声音平淡,
“你那点丹药,留着应急。我的伤,寻常丹药无用,需自行调息。”
柳湄伸向储物袋的手顿了顿,收了回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他布完最后一杆阵旗,将一块中品仙玉嵌入阵法核心。
随着仙玉落下,整个阵法微微一亮,随即彻底隐没。
王霖这才走到阵法另一侧,也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目调息。
他运转功法的动静极小,几乎感觉不到灵力波动。
但柳湄能看见,他苍白的脸色,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