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萧珩怀里醒来的。
不对。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和以前不一样。不是针扎,不是刀刮,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人用锤子敲碎,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烧。我想叫,却叫不出声。我想动,却动不了。
只能感觉到萧珩把我抱得死紧,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清颜!清颜!太医!快叫太医!”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有人掰开我的嘴灌药,有人用银针扎我的穴位。可那些都没用。疼还是疼,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把我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陛下......这位姑娘油尽灯枯,臣......无能为力......”
“放屁!”萧珩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凶过,“她才二十岁!什么油尽灯枯!你们治不好,朕诛你们九族!”
“陛下饶命......实在是......那金锭乃上古神器,以命换运。这位姑娘多次使用,早已透支......臣实在无力回天......”
萧珩不说话了。
但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我脸上。
我想睁眼,想告诉他别哭,可我睁不开。想说话,可我说不出。
只能任由那些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砸在我脸上。
三天后,我才真正醒过来。
醒来时,我躺在陌生的宫殿里。床是金的,帐是丝的,连枕头都是软得不像话的蚕丝枕。
萧珩坐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茬。看见我睁开眼,他整个人愣住,然后一把抓住我的手,攥得死紧。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我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七天。”他的声音发颤,“大夫说,你油尽灯枯,让我准备后事。我不信,我把太医院所有人都叫来守着你,我让人去民间找神医,我......”
他没说下去,把脸埋在我手心里。我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我手背上。
皇帝哭了。
我愣了一下,想抽回手,却没力气。
“萧珩......”
“你别说话。”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听我说。你那个金锭,我让人查清楚了。那是上古神器,以命换运。每次使用,都会折损寿元。你用了多少次?预知商机、预警危险、最后那一下爆发......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没说话。
他又说:“大夫说,你最多还有三年。”
我笑了:“三年够了。三年能赚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苏清颜!”他第一次吼我。
吼完又软下来,握着我的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能不能......别总想着赚银子。能不能想想我。”
我看着这个穿着龙袍、眼眶通红、胡子拉碴的男人,心里某个地方彻底化了。
“我想你了。”我轻声说,“昏迷的时候,一直在想。想你会不会又被人暗算,想你会不会忘了给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浇水,想你那碗绿豆汤......”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