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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嫁

糙汉将军的夫人又娇又软

江慕云从未想过,自己的终身大事,会被继母三言两语,轻飘飘地敲定。

“定北将军霍长渊。”

正堂上,继母徐氏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茶盖轻磕杯沿,“嗒嗒”声脆得像在敲碎她的指望。

她眼皮都没抬,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人品是差了些,脾气也躁,听说在军营里还打死过人。但好歹是个将军,配你这废嫡女,不算辱没。”

江慕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藏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指尖早已沁出一层冰凉。

可她脸上半点情绪都不露。

三年寄人篱下的日子早教会她:在徐氏面前,哭是示弱,笑是讨好,怒是大忌,怕是自寻死路。最好的模样,就是面无表情——像一潭死水,掀不起半点波澜。

“怎么不说话?”

徐氏忽然冷笑,重重将茶盏掼在桌上,青瓷与红木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爬满毫不掩饰的得意,“是嫌将军配不上你?还是忘了自己不过是个被爹弃在偏院的嫡女,还想挑个更好的?”

江慕云缓缓抬眼。

徐氏一身绛紫色褙子,赤金步摇垂在鬓边,随着她的动作晃得人眼晕。那张扬的艳色,忽然刺得她想起母亲。

母亲也爱穿紫,却是淡淡的烟霞紫,像春日里刚开的桐花,温柔得能化进风里。

如今,正院的主位换了人,临水而建、满池荷香的听澜阁,早成了别人的地界。而她,只剩孤身一人。

“女儿不敢。”她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一字一顿,“但凭母亲做主。”

徐氏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她这么痛快。

她本备了一肚子打压的话——“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价”“将军肯娶你是祖坟冒青烟”“别给脸不要脸”,结果一句都没派上用场。

这丫头,倒是识相。

“好。”徐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笑,“那就这么定了。”

江慕云微微福身,脊背挺得笔直,“女儿告退。”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不疾不徐,像踩在刀尖上,却偏要走得从容。

刚到门口,身后就传来徐氏压低的嗤笑:“总算把这个扫把星嫁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脚步猛地一顿,江慕云指尖微颤,随即又恢复如常,径直走了出去。

回到那座偏僻的偏院,青禾早已守在门口。

院子在国公府最角落,原是堆杂物的破地方。

三年前徐氏说“给嫡女寻个清净院子”,实则把她赶了进来——墙皮剥落,屋舍漏风,夏天漏雨,冬天寒彻,可江慕云住惯了,反倒比在正院自在。

只是每次望着这破败的院落,总会想起听澜阁的荷风,想起母亲温柔的眉眼。

如今,那处住着谁,她早已懒得过问。

“小姐!”

青禾一见她,眼眶瞬间红了,扑上来攥住她的胳膊,声音发颤,“太太她……她是不是要把您嫁给……”

江慕云轻轻点头。

青禾的脸“唰”地白了,眼泪啪嗒往下掉,结结巴巴道:“奴婢听说……听说霍将军那人……他在军营里打死过人,还、还克妻!前儿定的两门亲,女方都没过门就没了!外头都传他命硬,是个煞星!”

“克妻?”江慕云愣了愣,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看着青禾急得满脸泪痕的模样,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不是挺好?”她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风,“说不定我也……”

“小姐!”

青禾猛地抓住她的手,“您别胡说!奴婢跟着您!不管您去哪儿,奴婢都跟着!他要是敢欺负您,奴婢就跟他拼命!”

江慕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那点戏谑瞬间消散,伸手轻轻拭去她的泪:“傻丫头,我开玩笑的。”

青禾不信,哭得更凶,鼻子都红透了。江慕云叹了口气,拉着她进了屋。

屋外春寒料峭,屋里烧着次等的炭,烟味呛人,却好歹暖了些。

江慕云坐在窗边,透过糊得不严实的窗户纸,望着院角那棵老槐树。

初春的枝头还光秃秃的,没半点生机,倒像她这三年的日子,萧索又无望。

青禾在一旁抹着泪,絮絮叨叨骂徐氏狠心,骂父亲糊涂。

“老爷也是!您可是他亲生的嫡女啊!从前他多疼您,每次回来都给您带糖人儿,还抱着您骑大马……”

江慕云的目光渐渐恍惚。

从前。

那是多远的从前了?

她记得父亲曾把她举在肩头,让她揪着他的耳朵骑大马,母亲站在一旁笑,眉眼弯弯地喊“慢点,别摔着云儿”。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

直到母亲病重。

病来如山倒,那个从前鲜衣怒马的国公爷,日夜守在病床前,熬得双眼通红,请来全城最好的大夫,用遍了最贵的药。

可母亲还是走了。

临走前,她拉着江慕云的手,气若游丝:“云儿,娘对不起你……没能看着你出嫁……”

那时候她以为,母亲是遗憾没能看她穿嫁衣。

直到后来才懂,母亲不在了,她连“出嫁”都成了任人摆布的棋子。

母亲走后,父亲像变了个人。不再笑,不再说话,整日躲在书房里喝酒、发呆,对她不闻不问。徐氏趁机掌家,她被赶到这偏院,成了镇国公府最不起眼的存在。

“小姐?”青禾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江慕云看着她泪痕未干的脸,轻声问:“青禾,你说……我娘要是还在,会把我嫁给这样的人吗?”

青禾愣住,眼泪流得更凶:“夫人要是在,肯定舍不得!她最疼您了,怎么会让您嫁去那种地方……”

江慕云没说话。母亲临终前还惦记着她的嫁妆,说“云儿的嫁妆不能少,不能让人看轻”。那时候她不懂,如今懂了,却又能怎样?

“小姐,咱们跑吧!”青禾忽然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奴婢听说城外有尼姑庵,咱们去剃度当姑子,谁也找不到咱们!”

江慕云失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傻丫头,咱们两个弱女子,能跑去哪儿?真逃了,只会被抓回来,下场更惨。”

青禾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哽咽着问:“那怎么办啊……”

江慕云替她擦去眼泪,声音平静无波:“别哭了,去给我倒杯茶吧。”

青禾抽抽搭搭地出去了。

屋里只剩江慕云一人,窗外天色渐暗,老槐树的影子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

她望着沉沉的夜色,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那个霍长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与其在这偏院里熬成枯木,不如嫁出去,看看外面的天。

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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