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好久,沈枝终于看见西固巷的城门。
可她愣住了。
城门已经被破开,映入眼帘的是浓浓的黑烟和随处可见的火光,昔日热闹的街巷横尸遍野,在地上流成了一条血河,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满目疮痍,无尽死寂。
空气中是燃烧木梁的焦味和浓浓的血腥味,她忽地喘不上气来,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载满她数日开心回忆的西固巷。
她也不敢相信,齐旻说得竟然是真的。
随元青真的来屠城了。
那长玉呢,宁娘呢?
沈枝突然想起来,她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往樊长玉家跑去。
地上全是未能瞑目的尸体,她实在不忍心看,只好强忍住眼泪一直望向前方。
路上的房屋早已被烧毁,断得断塌的塌,随地可见呛鼻的浓烟,熏得她直掉眼泪,她费了好大劲才找到樊长玉的家。
这里和沈枝在路上见到的屋子并无二样,屋门被踢坏,家具物什全都洒落一地,门口是百姓无力的尸体,她忍住已经要落下的泪水,哽咽地喊着宁娘的名字。
嗓子因为极度悲伤,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她叫了好几声,都得不到回应。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老大,这还有个女人!

忽然,有人大声喊出了她的方位,沈枝意识到自己招来了坏人,本想快点找地方躲起来,可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人包围住了。
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人,他们没穿盔甲,手里拿着的也是各种各样的匕首,看来不是随元青府上的侍卫,倒像是些山匪。

居然还漏了一个没杀,不过这女人长得还挺水灵,要不先让小爷我高兴高兴,再送你上路?
站在沈枝前面的男人色眯眯地看着她,还在不断向她靠近。
沈枝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手里的长刀短刃在夜色里闪着冰冷的光,若激怒了他们怕是性命都没了。
她只好一步步慢慢往后挪,可不知是踩到了树枝还是断臂,她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心里恐惧到极点,也只能撑着粗糙的地板往后。
冰冷的泥地咯得她手疼。
“干嘛呢!”
有马蹄声传来,伴着的是一声怒吼,沈枝眼睛一亮,原以为是官兵赶到来剿匪,可回头一看,却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马上的男子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腕上带着的是她今早为他选的深色护腕,那人,就是今日对你欲言又止,如今心狠手辣屠了整座城的随元青。
枝枝?你怎么会在这!

随元青看清楚地上女孩的脸,面色一惊,随后立刻跳下马来想上前扶她起来。
却被大声喝住。

别过来!
沈枝摘下头上的簪子,迅速抵到自己脖子上。
尖利的一端紧紧贴着皮肤,力气大得一下子就红了一片。
可她感觉不到一点疼。
和地上这些枉失性命,被掠杀的百姓相比,她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你再过来我就刺下去!
随元青立马顿住了脚步。
别!

他不敢再动,密切关注着沈枝的动作。
他想不明白沈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今早出门前他已经派了比往日更多的侍卫看守,竟还是让她跑了出来。
枝枝你冷静一点,不要冲动。

随元青放低语气,想安抚沈枝的情绪,可他不知道,沈枝现在早已把他当做仇人,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不进去。

冷静?

你要我怎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