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封印完成后的第三天，赫多涅和达达利亚踏上了返回至冬的路。

来的时候用了七天，回去的时候只用了五天。达达利亚的步速比来时快了很多，像是在赶时间。赫多涅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脚印，一步一步。

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封印阵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加上那股神秘的力量在她体内涌动后的疲惫感，让她比平时更容易累。

但她没有说出来。

达达利亚注意到了。

他放慢了脚步。

“你不用等我。”

“我没等你，我只是想走慢一点。”

赫多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在第四天傍晚到达了第一个驿站。

还是那个独眼老人管理的小据点，还是那间靠窗的房间。赫多涅放下行李，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茫茫的雪原。

夕阳的余晖将雪原染成了淡粉色和浅金色，很美。

但她没有在看风景。

她在想那股力量。

“赫多涅。”

达达利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打开门。

达达利亚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

“喝点热的。”他将一杯递给她，“你的脸色可不太好。”

赫多涅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

“达达利亚。”

“嗯。”

“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达达利亚靠在门框上，想了想。

“不相信。但如果你告诉我你有前世，我会信。”

“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你的力量，你的直觉，你画的那些连你自己都不认识的符文——这些东西不是一辈子能学到的。”

赫多涅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热可可。

“我在封印的时候，有一股力量从我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神之眼的力量，也不是邪眼的力量。是一种更古老的、更——”

她顿了一下，寻找合适的词。

“更原始的。像是刻在骨头里的东西。”

达达利亚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那股力量帮我完成了封印，如果没有它，我撑不下来。”

“你觉得那股力量来自哪里？”

赫多涅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它和我的过去有关。和那个我不记得的过去有关。”

达达利亚看着她。

“那你想知道吗？”

赫多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想。但我也怕。”

“怕什么？”

“怕知道了之后，我就不是我了。”

达达利亚放下手中的杯子，走到她面前。

“你不会不是你的。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不管那股力量来自哪里——你都是赫多涅。”

“那些东西，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改变。”

赫多涅看着他的眼睛。

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她看到了很多东西。有一种让她觉得安心的、像是冬天的壁炉一样的东西。

“谢谢。”

“不客气。”

他们站在走廊里，喝着热可可，谁也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雪原在夜色中慢慢变暗，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明天还要赶路。

后天也是。

但赫多涅不急。

因为她知道，不管路上遇到什么，身边都有一个人会和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