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教令院的“罐装知识”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艾尔海森开始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吃晚饭。
克洛丝注意到,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出什么事了?”
有一天晚上,她问他。
“没什么。”
他坐在书桌前,翻着文件。
“你的眉头皱了一整天了。”
艾尔海森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
“项目有些问题,大贤者的方向……不太对。”
“什么意思?”
“他在追求一种……不稳定的技术。风险太高。”
克洛丝看着他。
她知道艾尔海森不是一个容易担心的人。如果他说“风险太高”,那就真的很危险。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抬起头看着她,“你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我的工作就是帮你整理文件。”
“那就帮我整理文件。”
克洛丝点了点头。
她没有追问。
但她的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悄悄地生长。
第二天,克洛丝在办公室整理文件的时候,发现了一份不应该出现在她桌上的东西。
那是一份关于“罐装知识”项目的内部报告,保密级别很高。她不应该看到这个。
但这份报告就夹在她正在整理的文件堆里,不知道是谁放进去的。
她犹豫了一下,翻开了第一页。
报告的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罐装知识”项目不仅仅是在研究如何把知识装进罐子里——它还在研究如何把人的意识愿望提取出来,装进人造的容器里。
换句话说,他们在研究如何“制造”一个神。
克洛丝的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项技术成功,人的意识愿望可以被随意转移、复制、甚至改写。自由意志将不复存在。
这不是学术研究。
这是疯狂。
她合上报告,深吸了几口气。
她需要告诉艾尔海森。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艾尔海森。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那份报告在哪里?”
“我放回去了。”
“有人故意让你看到的。”
“谁?”
“不知道。”艾尔海森站起来,走到窗前,“但有人在试探你……或者试探我。”
“那我们怎么办?”
艾尔海森转过身看着她。
“你什么都不要做,继续你的日常工作,不要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你呢?”
“我会处理。”
克洛丝看着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克洛丝知道,他的内心一定不平静。
“艾尔海森。”
“嗯?”
“小心一点。”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柔软的、克洛丝很少见到的情绪。
“好。”
接下来的几天,教令院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艾尔海森几乎整天不在家。克洛丝有时候晚上醒来,发现他的房间灯还亮着。
卡维也感觉到了什么。
“最近不太平。”他在厨房里对克洛丝说,“教令院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
“你听说了什么?”
“没什么具体的。就是……气氛不对。”卡维压低声音,“大贤者最近很少露面。艾尔海森每天都加班到很晚。连赛诺都变得比平时更严肃了——虽然他平时就很严肃。”
克洛丝没有说话。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不能告诉卡维。
“你小心点,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好。”
克洛丝看着窗外的须弥城。
夕阳把圣树的叶片染成一片金色,美得不真实。
但她的心里,有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感。
那天晚上,赛诺来了。
不是来打牌的。
他穿着一身大风纪官的制服,表情严肃得像一座雕塑。
“艾尔海森在吗?”
“在书房。”
赛诺走上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克洛丝坐在客厅里,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她听不清内容,但赛诺的语气很严肃,艾尔海森的语气也很严肃。
他们谈了大概半个小时。
然后赛诺出来了。
“克洛丝。”
“嗯?”
“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
赛诺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艾尔海森。”
“我相信他。”
赛诺点了点头,走了。
克洛丝坐在沙发上,看着楼梯口。
艾尔海森从书房出来,走下楼,在她旁边坐下。
“赛诺说什么了?”
“大贤者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艾尔海森说,“他打算在短期内强行推进‘罐装知识’项目,不管风险。”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和赛诺,还有其他一些人,会阻止他。”
“怎么阻止?”
艾尔海森看着她。
“这件事很危险。你最好离开须弥一段时间。”
克洛丝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你要我走?”
“为了你的安全。”
“我不走。”
“克洛丝——”
“我不走。”她看着他的眼睛,“这里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
艾尔海森沉默了很久。
“你可能会受伤。”
“我不怕。”
“你可能会——”
“我不怕。”克洛丝握住他的手,“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艾尔海森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克洛丝从未见过的光。
“好。那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