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温度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跟之前没什么不同。

还是那张沙发，还是那些牌，还是那本书。还是艾尔海森安静地看书，克洛丝安静地打牌。还是卡维偶尔从房间里出来，吐槽一句“你们俩能不能正常一点”，然后缩回去。

但有些东西，悄悄地变了。

比如，艾尔海森会在克洛丝打牌的时候，把茶杯放在她够得到的地方。

比如，克洛丝会在艾尔海森看书的时候，把毯子盖在他腿上。

比如，他们开始共享一个杯子——不是刻意的那种共享，而是自然而然地，你喝一口，我喝一口，谁都没有觉得不妥。

卡维第一次看到他们共用杯子的时候，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不觉得不卫生吗？”

“不觉得。”克洛丝说。

“不觉得。”艾尔海森说。

卡维看了看他们，摇了摇头。

“你们俩真的是……越来越像了。”

“像什么？”

“像一个人。”

克洛丝看了一眼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也看着她。

“不像，她是她，我是我。”

“但你们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同步了。”

“那是默契。”克洛丝说。

“默契到连喝水都用同一个杯子？”

“是的。”

卡维放弃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对着天花板说：“这两个人，没救了。”

还有一次，克洛丝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不是很严重，不算什么大伤口，只是血冒了很多出来。

“嘶——”

她放下刀，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

艾尔海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怎么了？”

“切到手了，没事，小伤。”

他握住她的手，仔细看了看。

“需要处理一下。”

“抽屉里有。”

他打开抽屉，拿出用品消毒，动作很轻，轻到克洛丝几乎感觉不到他在碰她。

“好了。”

“谢谢。”

他没有松手。

克洛丝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的手。

“艾尔海森？”

“小心一点，你的手很重要。”

“为什么？”

“因为你要打牌。”

克洛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我要打牌。手很重要。”

他松开她的手，回到客厅继续看书。

克洛丝站在厨房里，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

纱布缠的很整齐——边缘对齐，没有一丝褶皱。

像他这个人一样。

一丝不苟。

但温柔。

隔天，赛诺又来打牌了。

这一次，他没有问“你们在一起了吗”。他已经知道了。

他只是坐下来，掏出牌盒，跟克洛丝对局。

但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说了一句。

“你最近胜率提高了。”

“因为我在练习。”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态变了。”赛诺看着牌面，“你以前打牌的时候，有一种‘无所谓’的感觉。赢了就赢了，输了就输了。现在你不一样了——你想赢。”

克洛丝的手指在牌面上停了一下。

“这也能看出来？”

“你知道的，直觉。”

克洛丝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有了想赢的理由。”

“什么理由？”

她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艾尔海森。

“不想输给某个人。”

赛诺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上次输给你了。”

“那是运气。”

“他说是实力。”

“他说的是‘这次是你实力好’。上次他说是运气。”

赛诺摇了摇头。

“你们俩……连打牌都要较劲。”

“这是乐趣。”

“好吧。”赛诺打出一张牌，“那今天你跟我打，也要较劲吗？”

“当然。”克洛丝打出她的牌，“我不会输给你的。”

“你上周输给我了。”

“那是上周。”

赛诺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变大了——这是克洛丝见过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好，那就来吧。”

打完牌，赛诺没有急着走。

他坐在客厅里，喝了一杯茶，跟克洛丝聊了一会儿天。

“克洛丝。”

“嗯？”

“你跟艾尔海森在一起，开心吗？”

克洛丝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赛诺会问这种问题。

“开心。”

“具体呢？”

“具体……”她想了想，“就是觉得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他在旁边，我就不怕。”

赛诺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赛诺。”克洛丝叫住他。

“嗯？”

“你为什么问这个？”

赛诺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幸福。当然，你也是。”

“那你觉得他幸福吗？”

赛诺看了一眼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好像对这边的对话完全不关心。

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他看起来比以前……”赛诺想了想，“平静。”

“他以前不平静吗？”

“他以前也平静。但那种平静是‘一个人’的平静。现在的平静是‘有你在身边’的平静。不一样。”

克洛丝看着艾尔海森。

他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谢谢你，赛诺。”

“不用谢。”

赛诺走了。

克洛丝走到艾尔海森旁边坐下。

“你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赛诺说的话。”

“他在陈述事实。”

克洛丝笑了。

“对，他在陈述事实。”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推开她。

只是继续看书。

但他的手，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手旁边。

没有握住。

只是放着。

但克洛丝觉得，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