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关系的边界

告白之后的第二天早上，克洛丝下楼的时候，发现厨房里多了一个人。

艾尔海森站在灶台前，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煎鸡蛋。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

“早餐快好了。”

克洛丝愣了一下。往常都是她做早餐的。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没睡。”

“……没睡？”

“嗯。”

艾尔海森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转过身看着她。

“在想事情。”

克洛丝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他真的没睡。

“想什么？”

“想我们昨天说的话。”

克洛丝的心跳加快了一点。她在餐桌旁坐下，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想明白了？”

“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但日常生活的运行规则不应该因此改变。公共区域的卫生、噪音控制、作息时间——这些都需要继续遵守。”

“所以你还是把我当室友？”

“不。”艾尔海森看着她，“我把你当恋人，但恋人也可以遵守规则。”

克洛丝忍不住笑了。

“好吧，书记官大人。那恋人之间有什么规则？”

艾尔海森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克洛丝认出来那是《合租守则》的副本。上面已经多了第十八条：“合租人之间可以发展恋爱关系，但不得影响公共区域卫生和噪音控制。”

“第十九条，恋人之间应该保持沟通。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说出来，不要积累。”

克洛丝挑了挑眉。

“这是你写的？”

“嗯。”

“你昨晚不睡觉，就是在想这个？”

“嗯。”

克洛丝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暖意。这个人，连恋爱都要写守则。但正是这种笨拙的、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方式，让她觉得安心。

“好，我同意。第二十条呢？”

“还没想好。”

“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他们开始吃早餐。煎鸡蛋、面包、牛奶，跟往常一样。但克洛丝觉得，今天的早餐比平时好吃了一点。

不是因为鸡蛋煎得更好，而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从“室友”变成了“恋人”。

虽然他们的相处方式，好像什么都没变。

卡维是除当事人之外第一个知道的人。

不是因为他们告诉他的，而是他自己看出来的。

那天早上，卡维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走到厨房，看到艾尔海森和克洛丝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一切都很正常，跟往常一模一样。

但卡维注意到一个细节，克洛丝的杯子里是牛奶，艾尔海森的杯子里是黑咖啡。但克洛丝喝了一口自己的牛奶之后，又拿起艾尔海森的咖啡喝了一口。

艾尔海森什么都没说。

卡维站在厨房门口，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在餐桌旁坐下。

“你们……”他开口，又停住了。

“怎么了？”克洛丝问。

“没什么。”卡维喝了一口水，“就是觉得今天的早餐看起来特别好吃。”

艾尔海森看了他一眼。

卡维低下头，默默的喝水。

但他心里在疯狂尖叫：他们在一起了！他们绝对在一起了！克洛丝喝艾尔海森的咖啡他居然没说什么！以前我碰一下他的杯子他都能写三百字的论文论证为什么不应该共享饮水工具！

卡维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拆穿他们。

他要看这两个人能憋到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克洛丝在客厅打牌，艾尔海森在旁边看书。

一切跟往常一样。

但卡维注意到，他们坐的位置变了。

以前，克洛丝坐在沙发的右边，艾尔海森坐在沙发的左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现在，他们坐在了一起。

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卡维从自己的房间门口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了很久。

“终于啊，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