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一周后,苏氏广场的日均客流稳定在三万人以上。
这个数字比林逸预估的还要高。周边的商铺租金涨了百分之三十,房价涨了百分之二十。城东新区因为这一栋楼,活了。地产圈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个被他们忽视的区域,有开发商在周边拿地,有商家在抢租剩下的铺位,连地铁公司都宣布要增加早晚高峰的班次。
钱老板站在六楼的屋顶花园,看着远处的城市。向日葵开得正灿烂,一朵一朵,比人还高。他啧啧称奇,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朵花盘。“苏总,这花到底是怎么开的?我种了三十年花,没见过这种事。三天发芽,七天开花,说出去谁信?”
苏烬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看着那些向日葵,笑了笑。“可能是奇迹吧。”
钱老板看着她,没说话。他不懂什么是奇迹。但他知道,这个女老板,本身就是个奇迹。他想起三个月前,这块地还是一栋灰扑扑的烂尾楼,周围荒草丛生,连流浪狗都不愿意来。现在呢?六层楼的商场,亮闪闪的玻璃幕墙,每天三万人进进出出。而做到这一切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看着花,笑得像个孩子。
“苏总,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当初拍这块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失败?”
苏烬想了想。“想过。”
钱老板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敢拍?”
苏烬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因为失败不可怕。不敢试才可怕。”
钱老板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苏总,你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苏烬也笑了。“哪里不一样?”
“别人做事,先算风险。你做事,先算机会。”
苏烬没说话。她想起原主。原主做事,什么都不算。不算风险,不算机会,不算值不值得。她只是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现在苏烬替她算了。风险五成,机会五成。够了。五成的机会,就值得赌一把。她赌赢了。
手机响了。是傅老爷子的电话。苏烬接起来,老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小烬,明天是中秋,来老宅吃饭吧。我让厨房做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苏烬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桂花糕不是重点。重点是——傅晏辞也在。
“爷爷,我不去了。”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小烬,你是不是还在怪他?”
苏烬摇头。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向日葵。“不怪。只是不想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傅老爷子说:“小烬,你知道吗,晏辞最近变了很多。”
苏烬没说话。傅老爷子继续说:“他开始按时下班了。以前他都是在公司待到半夜的。他开始吃饭了。以前他一天就喝几杯咖啡。他开始……弹钢琴了。”
苏烬的手指微微收紧。弹钢琴?
“他买了一把钢琴,放在公寓里。每天晚上的弹。弹的什么曲子,我不知道。但保姆说,听着像月光什么的。”
苏烬闭上眼睛。《月光奏鸣曲》。原主最喜欢的曲子。她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会弹。一遍一遍地弹,弹了三年。没有人听。现在傅晏辞在弹。但他弹给谁听?他自己?还是他想象中的那个苏烬?
“爷爷,他有宋知意了。宋知意很好,配得上他。”
傅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小烬,你跟爷爷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苏烬睁开眼睛。阳光照在向日葵上,金黄金黄的,亮得刺眼。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爷爷,我不喜欢他了。但我也没办法喜欢别人。不是因为他还占着那个位置。是因为那个位置,已经不重要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花丛中,风吹过来,向日葵在风中摇,花瓣擦过她的肩膀。她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金黄的,薄薄的,像一小片阳光。她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松手,让它被风吹走。
【叮——傅老爷子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95%。打脸值+300%。系统奖励:获得技能“情绪控制(高级)”。】
苏烬看着系统消息,没笑。情绪控制?她不需要那个。她只是学会了,有些东西,不值得浪费情绪。
下午,苏烬去了一趟疗养院。苏母的气色比上次好了很多,脸上有了红润,眼睛也有光了。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里,苏烬的父亲搂着母亲,站在一棵桂花树下,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那是苏母最喜欢的一张照片,从家里带过来的,一直摆在床头。
“妈,我来了。”苏烬推门进去,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给你带了桂花糕。傅家老宅的,他们家的师傅做的最好。”
苏母放下相框,接过保温桶,打开。桂花糕的香味飘出来,甜丝丝的,带着桂花的清香。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笑了。“好吃。你爸以前也喜欢吃这个。每次去傅家,都要带一盒回来。”
苏烬坐在床边。“妈,明天中秋,我来陪你。”
苏母摇头。“不用。你忙你的。疗养院有活动,包月饼、猜灯谜,热闹着呢。”
苏烬握住她的手。“我想陪你。”
苏母看着她,眼眶红了。“烬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苏烬笑了。“没有。就是想陪陪你。”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叹了口气。“烬烬,妈知道,你最近很累。盖了那么大一个楼,还要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苏烬摇头。“不累。比以前轻松多了。”
“比以前?”苏母愣了一下,“以前你做什么了?”
苏烬没回答。以前原主什么都没做。她只是活着,等一个人。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那种活法,才是最累的。
“妈,我现在很好。真的很好。”
苏母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就好。妈不担心你。你从小就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
苏烬点头。她站起来。“妈,明天我来接你。我们去商场逛一逛。我开的那个商场,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吗?”
苏母的眼睛亮了。“可以吗?人多不多?我腿脚不方便……”
“有轮椅。我推你。”
苏母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妈去。”
从疗养院出来,苏烬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天色暗下来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她看着那些灯,突然想起一件事。
“007,宋知意最近在干什么?”
【宋知意最近很少公开露面。她的时尚品牌经营状况不佳,连续两个季度亏损。傅晏辞帮了她几次,但效果不大。圈内传言,两人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苏烬没说话。出租车来了,她坐进去。
“回家。”
晚上,苏烬在客厅里弹钢琴。不是《月光奏鸣曲》,是另一首。原主最喜欢的,但从来没弹给任何人听过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琴键上。她的手指在月光里跳动,像在跳舞。
曲子弹完,她停下来。手机亮了。是一条消息。傅晏辞发的。
“苏烬,中秋快乐。”
苏烬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城市的上空。月光照在花园里,照在那些乱七八糟的花上。她答应过要找人修花园的,一直没时间。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请问你们修花园吗?对,城东的别墅。明天有空吗?好,明天上午。”
她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月亮。风吹过来,窗帘轻轻摇。她笑了。
“原主,明天中秋。我带你妈去逛商场。你以前想带她去,一直没机会。现在我替你去。”
月光照在她脸上,很亮。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钢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琴盖开着,琴键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走过去,把琴盖合上。
“明天再弹。”
她关了灯,上楼。身后的客厅,空荡荡的,但不再冷清了。
第二天,中秋。
苏烬一大早就起来了。她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又去蛋糕店取了一个定制的月饼礼盒。然后去疗养院接苏母。
苏母穿了一件新衣服,紫红色的,很精神。她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那个相框。
“妈,你带这个干什么?”
苏母笑了。“让你爸也看看。他还没去过你的商场呢。”
苏烬没说话。她推着轮椅,走出疗养院。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了。司机帮忙把轮椅搬上车,苏母坐进去,苏烬坐在旁边。
车子开动。苏母看着窗外,一路都在感叹。“变了,都变了。这条路以前是农田,现在全是楼了。那个地方以前有个池塘,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在那抓过蝌蚪。”
苏烬不记得。那是原主的记忆,不是她的。但她点头。“记得。”
车子停在苏氏广场门口。苏母抬头看着那栋楼,看了很久。六层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的花坛里种满了花,红色的旗子在风中飘。
“烬烬,这楼……真是你盖的?”
苏烬点头。“是我盖的。”
苏母的眼眶红了。“你爸要是看见,该多高兴啊。”
苏烬推着轮椅,走进商场。一楼中庭的花艺装置还在,红色的玫瑰拼出“中秋快乐”的字样。苏母看着那些花,啧啧称奇。“这是真花?这么多?得多少钱啊?”
苏烬笑了。“妈,你管它多少钱。好看就行。”
她们逛了一楼的水果区,苏母买了几个苹果和一串葡萄。逛了二楼的女装区,苏烬给苏母买了一件外套。逛了三楼的餐饮区,两个人吃了一顿午饭。逛了四楼的儿童乐园,苏母看着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逛了五楼的联合办公区,苏母看着那些年轻人对着电脑敲敲打打,感叹说现在的年轻人真辛苦。
最后,她们上了六楼。
电梯门打开,苏母愣住了。满眼的向日葵,金黄金黄的,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比人还高的花杆,比脸还大的花盘,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阳光从玻璃顶棚照下来,照在花瓣上,每一朵花都在发光。
“烬烬,这是……”
“屋顶花园。我种的。”
苏母推着轮椅,慢慢走进花丛。花瓣擦过她的肩膀,落了一身的粉。她伸出手,摸了摸一朵花的花盘,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太阳的味道。
“你爸最喜欢向日葵了。”苏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我们家以前阳台上种过。他每天浇水,每天看。后来他病了,花也死了。”
苏烬站在她身后,没说话。风吹过来,向日葵在风中摇,花瓣沙沙响,像在说话。
“烬烬,你是不是因为你爸,才种这些花的?”
苏烬想了想。“可能是吧。”
苏母笑了。她把相框举起来,对着那些花。“老苏,你看见了吗?你女儿给你种的花。”
阳光照在相框上,照片里的男人笑得很开心。苏烬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她蹲下来,握住苏母的手。
“妈,以后每个星期,我都带你来。看花,逛商场,吃好吃的。”
苏母点头。“好。妈等你。”
下午,苏烬把苏母送回疗养院。苏母抱着那件新外套,笑得像个孩子。“烬烬,今天妈很开心。”
苏烬也笑了。“我也很开心。”
她走出疗养院,站在路边。太阳正在落山,把天边染成橘红色。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中秋了。
手机响了。是方晴的消息。“苏总,商场今天客流破五万了!破纪录了!”
苏烬回了一个笑脸。然后她又收到一条消息。是傅晏辞的。
“苏烬,我在你家门口。能开门吗?”
苏烬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没有回。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动,窗外的城市在往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像一串串金色的珠子。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她下车,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傅晏辞。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向日葵,是桂花。金黄色的,一小枝一小枝,香味很浓。
苏烬走过去。“你怎么又来了?”
傅晏辞看着她。“今天是中秋。”
“我知道。”
“我想来看看你。”
苏烬没说话。她站在门口,他站在台阶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傅晏辞举起手里的桂花。“给你的。”
苏烬看着那束花,没有接。“傅晏辞,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有宋知意吗?”
傅晏辞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分手了。”
苏烬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
苏烬没说话。风吹过来,桂花香飘了满院。她看着他,他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眼睛很亮。她突然想起原主。原主等了三年,等他说一句话。现在他来了,说了很多话。但原主已经不在了。
“傅晏辞,你回去吧。”
他的脸白了。“苏烬——”
“你回去吧。”她重复了一遍,“今天是中秋。回家陪爷爷。”
她转身,推开别墅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傅晏辞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把桂花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苏烬站在门后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客厅里,钢琴安静地立在那里,琴盖合着,上面落了一层灰。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琴盖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走过去,打开琴盖。手指放在琴键上,开始弹。不是《月光奏鸣曲》,是另一首。原主最喜欢的,但从来没弹给任何人听过的。曲子在夜色里飘出去,穿过窗户,穿过花园,飘到很远的地方。傅晏辞走在路上,听见了那首曲子。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窗户亮着灯,琴声从里面飘出来。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继续走。路灯下,他的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苏烬弹完一曲,停下来。她看着窗外的月亮,笑了。圆圆的,亮亮的,挂在天上。像一朵向日葵。
“原主,中秋快乐。”
【叮——中秋特别事件完成!苏母好感度MAX!傅老爷子好感度MAX!宋知意已退出竞争!傅晏辞心理创伤值已达临界点!打脸值+3000%!系统奖励:获得特殊道具“月光奏鸣曲”(完整版乐谱,弹奏可安抚情绪)。获得称号“中秋明月(永久)”。】
苏烬看着系统消息,笑了一下。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月亮升到最高处,把整个花园都照亮了。她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花,想起明天要找人修花园了。她笑了,关上窗户,拉上窗帘。
上楼,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