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班里一片几家欢喜几家愁的骚动。
沈知砚毫无悬念,再次拿下年级第一,班主任在讲台上大力表扬,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几乎把他夸成了年级标杆。
而林晚星,成绩不升反降,比上一次月考退后了整整十七名,直接掉到班级中游偏下。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脸色算不上严厉,却语气沉重:“林晚星,我看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眼神飘乎,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马上就是高三,时间越来越紧,别想一些乱七八糟没用的事情,把精力放回该放的地方。”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一声不吭。
她知道老师说得对,她也想专心学习,想把成绩提上去,想让自己变得优秀一点。
可只要沈知砚在这间教室里,她的注意力就不受控制地飘走,听课听着听着就发呆,刷题刷着刷着就走神,满脑子都是他的侧脸、他的声音、他的背影。
她控制不住。
晚上回到家,林晚星反锁房门,拉上窗帘,从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带小锁的淡蓝色笔记本。
这是她从高一就开始用的日记本,钥匙被她单独藏在铅笔盒最夹层,从不示人。
她轻轻打开小锁,翻开封面,第一页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写给沈知砚的心事。
从高一那个秋天开始,她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不敢表露的情绪,不敢让人察觉的心动,全都一字一句,写在了这本日记里。
【今天他在走廊帮我捡书,声音很好听。】
【他今天穿了白色卫衣,特别好看。】
【数学课他被老师表扬了,轻轻笑了一下,很淡。】
【运动会我买了水,没送出去,扔掉了。】
【我成绩又退步了,我好没用。】
【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他,可我配不上他。】
一页一页,密密麻麻,全是他。
全是她一个人的欢喜、酸涩、自卑与挣扎。
写到后来,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深色的墨迹,像一道道无法愈合的小伤口。
【沈知砚,我真的好喜欢你。
可我太普通了,普通到你可能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
我追不上你的成绩,追不上你的光芒,更追不上你这个人。
我们之间,好像永远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
【我也想变得优秀,想变得耀眼,想站在你面前,不用低头,不用躲闪。
可我做不到。】
眼泪越掉越多,视线渐渐模糊。
她不是没有努力过。
她熬夜刷题到深夜,早上提前一小时到校背书,逼着自己上课目不转睛盯着黑板,强迫自己不去看他,不去想他。
可暗恋像一根无形的细藤,悄无声息缠绕住她,越缠越紧,让她喘不过气。
她把日记本用力合上,重新锁好,塞回抽屉最深处,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堪一击的心事一起锁起来,再也不打开。
那天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坐了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深沉,月光安静洒落。
她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
她要变好,要拼命学习,要变得优秀一点,再优秀一点。
至少,要让自己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完整地说一句话。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有些心意,即便跨越千山万水,也未必能如愿;有些靠近,即便鼓足全部勇气,也可能因为一场误会,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