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人群之外的旁观者

升入高二之后，课程难度明显加深，班级里的学习氛围也日渐紧张。

课间不再是纯粹的追逐打闹，更多时候，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讨论难题，而沈知砚的课桌前，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男生挤着问数理化压轴题，女生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靠近，说话时不自觉放软声音，连表情都变得小心翼翼。

沈知砚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冷淡，也不热情，耐心讲解，言简意赅，结束之后便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多一句多余的闲聊。

林晚星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其实也有很多不会的题目。

数学解析几何绕得她头晕，物理受力分析一塌糊涂，化学方程式总是记混条件，生物选择题常常一错一串。

她无数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无数次在座位上深呼吸，告诉自己只要走过去，问一道题，就一道题，没什么可怕的。

可每一次，脚步刚抬起，就又重重落回原地。

她怕他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怕他觉得她麻烦，怕自己措辞笨拙，更怕他一眼看穿，她所谓的问问题，不过是想靠近他一点的拙劣借口。

于是她一次次退回座位，把疑问咽进肚子里，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点点掐灭。

午休时教室里格外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

沈知砚也微微侧着头闭目休息，阳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温顺。

林晚星握着笔，假装在刷题，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过去。

她一点点看着他，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她可以这样光明正大、安安静静地看他一会儿；

涩的是，她也只能这样远远地、偷偷地看着。

陈雨也趴在桌上，侧头看着她，小声叹气：“你这样累不累啊？喜欢就去说啊，大不了被拒绝，总比你天天自己憋着强。”

林晚星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配不上。”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沉甸甸压在她心上。

她太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没有惊艳的长相，没有突出的才华，没有开朗讨喜的性格，家境普通，成绩普通，扔在人群里转眼就消失。

而沈知砚值得最好的，值得一个同样耀眼、站在他身边毫不逊色、能够大方与他并肩的人。

那个人，不会是她。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沈知砚缓缓抬起头，睡眼微惺，目光随意扫过教室。

林晚星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低下头，心脏瞬间狂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还好，他没有看向她。

还好，他没有发现她的目光。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安慰自己。

就这样吧，就这样远远看着，不靠近，不打扰，不被发现，至少不会难堪，不会连最后一点念想都失去。

只是没有人知道，每一次克制的背后，都是一场不为人知的兵荒马乱；每一次假装不在意的瞬间，心底早已翻涌成潮。

她是他青春里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而他，却是她整个青春里，最亮的那束光。

只是这束光，从来都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