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11

"爸爸，番茄什么时候长出来呀？"糖糖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鼻尖压得扁扁的，"糖糖想给奶奶看看。"

吴征正往花盆里填土，头也不抬地说："得等春天暖和了，小苗才能冒出来。"

"那春天什么时候来？"糖糖转过身，背贴着玻璃门，小眉头皱成一团。

张晓燕端着切好的苹果走过来，插了块递到女儿嘴边："等糖糖不用穿厚棉袄的时候，春天就来了。"

糖糖咬着苹果，含混不清地念叨："棉袄脱掉，春天来了，番茄红了，奶奶笑了。"

李姐抱着睡醒的点点从卧室出来，小家伙刚醒，脸蛋红扑扑的，看见姐姐就咿咿呀呀地伸手。

"弟弟醒了！"糖糖跑过去，踮着脚尖看点点，"弟弟，番茄长大了，分你吃一个。"

点点哪里听得懂，只顾着把手指往嘴里塞，口水沾了满手。

吴征洗过手走过来，从李姐怀里接过儿子："这小子又重了，胳膊都酸了。"

"能吃能睡的，能不重吗？"张晓燕用湿巾给点点擦手，"上周体检，医生都说发育得好。"

糖糖突然拽了拽爸爸的裤腿，仰着脸问："爸爸，奶奶家有没有番茄？"

"有啊，"吴征蹲下来，让女儿能平视自己，"奶奶的菜园子什么都有，黄瓜、茄子、豆角，还有糖糖最爱吃的玉米。"

"玉米！"糖糖兴奋地拍手，"糖糖要啃大玉米！"

张晓燕被她的馋样逗乐了："你呀，就知道吃。上次视频里奶奶还说，给你留了一袋晒干的红枣，等你回去吃呢。"

糖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甜味："红枣甜甜，奶奶最好。"

李姐在一旁收拾玩具，笑着说："这孩子嘴甜，将来准会哄人。"

"那是随我。"吴征得意地扬起下巴。

张晓燕白了他一眼："厚脸皮也是随你。"

正说着，吴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亮："妈打来的视频。"

糖糖立刻跳起来："奶奶！我要看奶奶！"

吴征接通视频，把手机立在茶几上，糖糖的小脸立刻凑了过去，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奶奶！奶奶！我是糖糖！"

屏幕那头，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哟，我的乖孙女，想奶奶了没有？"

"想了！"糖糖用力点头，小脑袋差点撞到手机，"糖糖天天想奶奶！"

张晓燕把女儿往后拉了拉，自己也凑过来："妈，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老太太摆摆手，"天天去村口遛弯，王婶子还夸我腿脚利索。"

吴征抱着点点坐过来，让儿子也入镜："妈，您看，点点会坐了。"

老太太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孙子："哎哟，胖了，小脸圆乎乎的，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

糖糖不乐意被冷落，挤到屏幕正中央："奶奶！糖糖会背诗了！"

"是吗？"老太太惊喜地睁大眼睛，"奶奶听听。"

糖糖站直了，清了清嗓子，小手背在身后："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背完还得意地鞠了一躬，逗得老太太在屏幕那头直抹眼泪："好！好！我的糖糖真聪明！"

"奶奶，"糖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等番茄红了，糖糖带给您吃。"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好，奶奶等着吃糖糖种的番茄。"

挂断视频，糖糖还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发呆。

张晓燕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想奶奶了？"

糖糖转过身，认真地说："妈妈，我们现在就去看奶奶吧。"

"现在不行，"吴征把她抱起来，"等路修好了，爸爸开车带你们回去，好不好？"

"那路什么时候修好？"糖糖掰着手指头数，"一天？两天？"

"得等到秋天，"张晓燕说，"等树上的叶子变黄了，路就修好了。"

糖糖跑到窗边，看着窗外绿油油的梧桐树，忧心忡忡地问："叶子什么时候黄？"

李姐被她逗得直笑："小祖宗，还早着呢，你先盼着番茄长大吧。"

糖糖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等待好难呀。"

吴征和张晓燕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晚上哄睡的时候，糖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上次回去时奶奶给缝的小布偶，嘴里念念有词："番茄红，叶子黄，开车车，见奶奶……"

张晓燕轻轻拍着她，哼着走调的摇篮曲，糖糖的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着了。

吴征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俯身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低声说："梦里就能见到奶奶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糖糖的小脸上，她嘴角微微上扬，大概是真梦见了奶奶，梦见了那个有黄瓜、茄子、大玉米，还有晒甜甜红枣的菜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