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白炽灯冷得刺眼,姚景元捏着发烫的手机,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周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下撞着胸腔,沉闷又压抑
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一字一句像淬了冰,直直砸在他心上
“乐队乐队,你整天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家里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不务正业的,赶紧给我断了,好好回去上课”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说说乐队里一起熬的夜、一起写的歌,想说说那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快乐的地方。可话到嘴边,却被更严厉的呵斥堵了回去
“别跟我扯那些大道理,我告诉你,要么放弃乐队,要么就别认我们这个家,你自己选”
“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不是让你拿前途开玩笑的,你要是执意不听,以后就别再往家里打电话,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嘟嘟的忙音响起,电话被无情挂断。
姚景元缓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冷风从走廊窗户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僵,却远不及心口的半分寒意。他不是不明白家人的苦心,他们希望他走安稳的路,读正经的书,找稳定的工作,过一眼能望到头的平淡生活。可他也舍不得自己拼了命守护的热爱,那几把吉他,那几本写满歌词的本子,那群和他一起追梦的队友,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他不是不明白家人的苦心,可他也舍不得自己拼了命守护的热爱
他就那样蜷缩在角落,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双腿发麻,才勉强撑着墙壁站起来,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丁程鑫发来的消息,问他下次排练的时间。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上方,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曾经一提到乐队就眼里发光的人,此刻只剩下满心的疲惫与无助
他慢慢站起身,整理好皱掉的衣角,脸上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窒息的通话从未发生过。只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眼底的光,正一点点暗下去
回到宿舍,队友们围上来,兴奋地讨论着新歌的编曲,他跟着附和,笑着点头,可笑容却从未到达眼底。有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不舒服,他只摇着头说有点累,搪塞了过去
夜里,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家人的话,一边是亲情的束缚,一边是热爱的追求,两边拉扯着他,让他喘不过气。他想坚持,却怕真的和家里决裂;想妥协,又不甘心放弃自己的梦想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依旧按时去排练,依旧笑着和队友们打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逼到绝境,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慢慢消失,那些藏在笑容下的压抑,那些无人知晓的难过,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让他渐渐看不到前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