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紫外灯光骤然铺满二楼狭小的空间,将斑驳墙皮、朽坏木桌都镀上一层诡异的蓝紫色光晕,潮湿的霉味混着若有似无的淡腥气,死死裹在每一寸空气里,挥之不散。
苏晓屏住呼吸,稳稳举着紫外灯,光束牢牢锁死死者手腕那朵鸢尾花。方才肉眼瞧着只是暗沉炭色的纹路,此刻边缘彻底浮出一圈猩红荧光,蜿蜒缠绕,像浸透了陈年血迹的藤蔓,死死扒着苍白皮肉,诡谲又瘆人。
程淮果然有残留反应
程淮指尖捏着细头采样棉签,动作利落精准,丝毫不受周遭阴冷氛围影响,语气平稳无波
程淮不是普通工业炭粉,里面掺了微量荧光骨质粉末,只有特定古法作坊能调配,市面根本流通不了
他俯下身,视线几乎贴着死者的肌肤。那双冷冽的眼睛顺着花瓣断裂的笔锋反复游走,最后定格在收尾处——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顿挫,刻意借力偏移。
程淮落笔局促,收尾生硬。”程淮直起身,语气笃定,“这是左手发力受限、腕部有旧伤的人才能画出的痕迹。”
陆峥已经把全屋窗户封死了。厚重的遮光帘拉得严丝合缝,把外面的雨夜彻底隔绝,屋里只剩下勘查灯和紫外灯两道冷光,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陆峥又是定制痕迹?
陆峥快步凑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峥指纹脚印全清,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这凶手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
角落里,秦妄辞一直没动
他手里握着那个保温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传来的温热。方才那一瞬间翻涌的心绪,已经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深处,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沉静
只是,余光扫过那朵泛着红光的鸢尾时,脑海里还是不受控制地炸开了一团模糊的旧影
昏暗的老宅书房,枯燥的研磨声,男人骨节分明却带着狰狞旧疤的左手……还有那句阴冷刺骨的叮嘱
那是他封死多年、连做梦都不愿触碰的童年碎片
秦妄辞“现场搬运痕迹可以敲定。
秦妄辞终于开口,嗓音褪去了刚才那一瞬的沙哑,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秦妄辞全屋地面除了我们,没有外来承重压痕。死者裙摆下的水渍均匀平整,没带泥沙。凶手全程穿戴全封闭无尘装备,心思缜密到了病态
程淮抬眸,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看清了那片沉稳下暗藏的裂痕,不动声色地接过了话头,替他把话题引开。
程淮体表无机械性窒息伤,无搏斗淤青
程淮一边说,一边将棉签密封进证物管
“卡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程淮初步排除暴力加害。我重点查验了眼睑黏膜,疑似中枢神经类特制毒素介入。无痛发作,悄无声息就致命了
陆峥特制毒素?”陆峥眉心一跳,和十年前花店连环案对上了?
程淮九成吻合。”程淮眼神冷了下来,“这种毒素无代谢残留,当年就是卡在这儿成了悬案。这次送检加急比对,必须要把底兜住。”
苏晓还有个不对劲的。听雨书屋前后门昨夜全程落锁,窗户卡死,二楼连个通气口都没有。凶手抛完尸怎么走的?凭空瞬移
话音落下,一股寒意无声地在四人之间蔓延。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老旧的窗棂,发出沉闷的噼啪声。像是有个人藏在暗处,正贴着玻璃,贪婪地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秦妄辞眸光骤然一沉。
他下意识地抬眼,扫向窗台那盆枯死的文竹。
方才没细看,此刻在紫外光的余晖下,花盆边缘内侧赫然沾着一点极淡的痕迹。不是灰尘,是一抹残留的雪松冷香。
清淡,却辨识度极强。
这味道,和方才程淮擦手扔掉的那块真丝手帕上的味道,同源。
不是巧合。
凶手不仅刻意复刻旧案手法,留下专属的鸢尾标记,甚至敢公然贴近现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窥探勘查动向。
猖狂到了极点。
秦妄辞陆队,排查范围缩小。秦妄辞收回视线,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第一,锁定十年内从事古法制胶、古琴修护的手艺人,筛查左手腕带陈旧骨伤、有前科的人员;第二,复盘年十前花店悬案所有封存卷宗,尤其是当年没排查到的后台关联人;第三,全城摸排高端私人制毒作坊。
指令利落落地,逻辑环环相扣。此刻的他,完全褪去了心绪波动的破绽,变回了那个令人信服的刑侦顾问。
程淮我同步解剖核验毒理代谢峰值,精准锁定死亡时间。另外提取鸢尾花纹路的全部微量物证,交叉比对旧案样本。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结果
安排妥当,陆峥带着苏晓下楼联络外勤。脚步声渐行渐远,二楼重新归于死寂。
狭小的空间里,冷光依旧,尸身静默。
程淮放下手中的器械,缓步走到秦妄辞身侧。他没有看那具尸体,而是侧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看似坚硬实则紧绷的男人。
程淮不用硬扛
程淮目光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避开了案情,只谈人,
程淮旧事再刺骨,我陪你一起拆。不用你一个人对着回忆死撑
秦妄辞“你倒是眼尖心细。”
程淮我只盯着该盯的人。”程淮淡淡应声,语气笃定,“案子要查,凶手要抓。但你不能出事。”
一道黑影静静伫立。那人左手腕上的疤痕在闪电中若隐若现,眼底闪烁着寒光,死死盯着二楼的窗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阴冷的笑意。
棋局,再度落子。
作者纯属虚构,勿当真🙏
未完待续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