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朵花,”秦妄辞重新看向尸体,声音恢复了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与冷漠,“画它的人,左手手腕有旧伤。你看花瓣的收尾处,笔锋是断的,因为手腕转动受限,他只能用这种别扭的角度收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十年前花店案,凶手也是左撇子。而且……他喜欢用这种特制的炭粉,混合了骨胶,画上去洗不掉,除非把皮削掉


骨胶?

“那是做古琴用的胶。”秦妄辞看着那朵花,眼神变得幽深,“我小时候,家里有架破琴,我父亲……那个男人,最喜欢一边磨胶,一边画这种花。”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程淮看着秦妄辞的侧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他知道秦妄辞的家世,那个所谓的“秦家”,是秦妄辞这辈子最大的禁忌

秦妄辞

嗯?

不管这花是谁画的,也不管你以前见过谁画。
程淮松开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真丝的,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秦妄辞刚才被冷汗浸湿的手心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秦顾问,不是秦家的谁。这案子,我陪你玩到底

玩?程淮,你这人真够恶劣的。

彼此彼此
程淮重新戴上手套,转身走向尸体

苏晓他们上来了,别露馅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苏晓抱着箱子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程法医,箱子!……哎?秦顾问,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事
秦妄辞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就是这茶太烫了,有点晕。
程淮背对着他们,蹲回尸体旁,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别废话了。
程淮冷冷道

苏晓,紫外线灯。陆队,把窗户封死,别让风把灰吹跑了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
那朵画在死者手腕上的鸢尾花,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隐隐透出一股诡异的暗红色,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秦妄辞站在阴影里,看着程淮忙碌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保温杯温热的杯壁。
这一次,他不逃了。
秦妄辞喃喃道

不管是不是你 我都要查到底
秦妄辞转身离开 却不知身后一直有个黑影在悄悄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