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有一个父亲?”
电话里的女声如同一根淬了冰的毒针,瞬间刺穿了河床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吴所畏举着手机,一动不动。
那句话,像一个荒诞的诅咒,钻进在场每一个吴家人的耳朵里。
“放你娘的屁!”王胖子第一个炸了,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挑拨离间是吧?老子告诉你,我们吴家兄弟铁打的,三叔亲的,老爹更是……更是……”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吴邪的脸,一瞬间血色尽褪。
吴邪的目光越过吴所畏,死死钉在池骋背上的吴三省身上。那不是询问,是审判。
“她什么意思?”吴邪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砂,“吴三省,回答我。”
池骋将吴三省从背上放下,靠在一块岩石上。吴三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水,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黑血。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令人心悸。
他躲开了吴邪的视线。
这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有力。
吴邪心头猛地一沉,一股被至亲背叛的怒火与寒意直冲天灵盖。他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去抓吴三省的衣领。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吴所畏的左手。
“哥,”吴所畏的声音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别问他。问了,你就输了。”
吴邪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自己弟弟苍白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小畏……”
“她在看。”吴所畏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那滩还在蠕动的烂肉——零九,“她在听。你现在每一个失控的表情,都是她手里的新筹码。”
这盆冷水,浇得恰到好处。
吴邪眼中的赤红退去几分,理智回笼。他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对,敌人还在。
“哑巴,小子说得对。”黑眼镜从阴影里踱步而出,手里的铜棍轻轻敲打着掌心,“家务事先放放,先把外面的垃圾清了。”
他话音刚落,那口巨大的青铜石棺里,翻涌的黑气骤然加速。黑气中,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要挣脱束缚。
张起灵反手握住黑金古刀,一言不发地走到棺前。他身上死纹尽褪,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静锋锐。
“这东西在召唤镇民。”解雨臣甩掉手套上的血迹,冷静地判断,“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走!”吴邪当机立断。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壳再次背起姜小帅,齐羽护着吴所安。池骋则走到了那滩烂肉般的零九面前。
“这个,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吴所畏身上。
他已经成了这支队伍无形的决策核心。
“她说,这是我爸的‘保命符’。”吴所畏看着零九,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既然是符,自然要带在身上,贴身保管。”
他转向王胖子:“胖哥,把它捆结实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得嘞!胖爷我这有上好的捆仙索!”他说着就从包里掏出特制的合金锁链,三下五除二将动弹不得的零九捆成了个粽子。
吴所畏又看向那口不断冒着黑气的石棺。
“还有这个,也一起带走。”
吴邪皱眉:“这东西太扎眼,而且邪门。”
“她费这么大劲从十一仓把这口‘特产’运出来,总不能是给我们当伴手礼的。”吴所畏的逻辑清晰得可怕,“东西越邪门,价值就越大。我倒要看看,她拿什么来换。”
这是要连锅端。
把敌人抛出来的所有棋子,全部变成自己手里的筹码。
黑眼镜吹了声口哨,对解雨臣挤挤眼:“小花,看见没,这才是你们老九门的种,够黑。”
解雨臣没理他,指挥着手下几个伙计,用早就备好的绞索和滑轮开始处理那口沉重的石棺。
就在队伍即将撤离河床时,吴邪再次走到了吴三省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激动,眼神平静,却比刚才的愤怒更具压迫感。
“三叔。”他只叫了两个字。
吴三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大侄子,有些事……”
“我不想听故事。”吴邪打断他,“我只问你一句,那个女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河床的风吹过,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吴三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避开吴邪,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吴所畏,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近乎愧疚的情绪。
他嘶哑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上。
“……她没撒谎。”
“你所知道的那个吴一穷……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真正的父亲。”2
怎么情节走向这么让人意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