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帅说完那句,整个人往前栽。
齐羽冲过去扶住他,壳补上东侧位置,把自己掌心按进门印纹路里。
姜小帅抬头,眼睛还看着吴所畏,嘴里却继续吐出吴三省的声音。
“小子,别骂我。我这人脸皮厚,骂不动。”
吴所畏站在裂缝边没动。
池骋已经抬枪。
枪口对准姜小帅眉心。
齐羽脸色一变。“他是传声!”
池骋没放下枪。“门借他传声,也能借他杀人。”
姜小帅艰难抬手,竖了个中指。
“池少,先别送我上路。我还没和郭子吃散伙饭。”
吴所畏看向池骋。“给他三十秒。”
池骋枪口偏开半寸。
姜小帅嘴角抽动,吴三省的声音又钻出来。
“唐婉,你还活着这件事,挺不讲武德。”
裂缝下,唐婉咳了两声。
“你也没死。”
“我死不死不重要。”那声音笑了一下,“小畏,听清楚。第六层押下的记忆不是三岁前藏养记录。”
吴所畏眼底一沉。
唐婉立刻开口:“吴三省!”
那声音没停。
“你妈骗你,是为了让你敢关门。我骗门,是为了让它抢错。”
姜小帅额头青筋鼓起,血顺着眼角淌下。他咬着牙,把话完整吐出来。
“我押的是你第一次见池骋那天的记忆。”
池骋的枪口猛地抬回去。
吴所畏看着姜小帅,脸色终于变了。
门心里的暖光往内压,像听见了更合胃口的东西。
无脸东西舔住黑色火种,嘴里发出吴三省的笑。
“门喜欢重的。三岁前的事,你自己都没记住多少,它不稀罕。”
池骋一步要离开西侧。
脚下血线立刻勒紧,青铜纹路烧进他鞋底。他闷哼一声,膝盖撞在地上。
吴所畏回头。“别动!”
池骋抬眼。“那段不能给。”
吴所畏喉咙动了动。
那是他和池骋真正开始的源头。
不是岳悦,不是汪硕,不是九门局。
是两个都不肯低头的人,在一堆破事里看清彼此。
姜小帅嘴里继续传出吴三省的声音。
“你要关门,就得交出去。你要保记忆,就下去烧根。烧根需要唐婉残火、齐羽门血、姜小帅门印、池骋蛇契,还有你们兄弟两份血。”
吴所畏问:“代价?”
“有人留在下层。”
门心安静了一息。
池骋直接开口:“我留。”
吴所畏看向他。“你想都别想。”
池骋说:“我压得住西侧。”
“压得住不代表你能活。”
“你能?”
两人隔着圆心对视。
吴所畏笑了下。“池少,吵架回去吵。”
池骋眼神压得很深。“吴所畏,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姜小帅被齐羽扶着,还不忘插嘴:“两位,恋爱脑暂停一下,门还在直播吃瓜。”
无脸东西张口,黑色火种里浮出画面。
破旧出租屋。
岳悦摔门离开。
吴所畏坐在沙发边,手里拿着半碗凉面。
门口有人敲门。
池骋站在外面,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眉眼不耐。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对上。
池骋的手指扣住枪身,骨节绷紧。
吴所畏看着那画面,右臂绿火沉了一截。
门在试探。
它把最重的东西摆出来,逼他伸手护。
张起灵忽然开口:“别看。”
吴所畏却看着。
画面里的池骋说:“吴所畏,过来。”
现实里的池骋也说:“吴所畏,过来。”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门心震动。
唐婉在裂缝下喊:“别让它把真假扣上!”
吴所畏闭了闭眼,又睁开。
他朝池骋走去。
池骋脸色一沉。“站住。”
吴所畏没停,直到踩进西侧纹路边缘。红线立刻爬上他左腕,与池骋的血线连在一起。
池骋伸手要推他。
吴所畏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
“你说让我过去。”
池骋咬牙。“那不是让你进来送死。”
“我知道。”吴所畏抬眼,“所以我来教门一件事。”
他转头看向无脸东西。
“最重的记忆,不一定是开始。”
无脸东西停住。
吴所畏抬起左手,红线从他腕上拉出,接上池骋的血线。
“它以为拿走第一次见面,就能断掉后面。”
他看着池骋。
“可我这个人记仇,也记人。忘一段,我再追一遍。”
池骋的喉结压了一下。
姜小帅低声骂:“行,门心表白,番茄都得给你俩开屏。”
唐婉在裂缝下没有出声。
黑色火种躁动起来,画面开始扭曲。门显然没吃到想要的反应。
吴所畏趁这一下,反手把引渡骨从姜小帅腰侧抽出。
姜小帅一惊。“喂,那玩意儿——”
吴所畏把骨簪刺进黑色火种底部。
火种发出尖叫。
齐羽立刻割开掌心,把血甩向骨簪。
“师父,现在!”
裂缝下,唐婉的残火从石阶尽头冲上来,不再装成声音。那是一团暗红火,裹着半截旧红绳。
暗红火卷住骨簪。
黑色火种被钩出一条根须。
根须一端连着无脸东西,另一端连着铜壁上的名字。
吴所畏看清了。
每一个名字都是根的一截。
蛇蜕会造的所有容器,闯门失败的所有人,张起灵压门耗掉的记忆,唐婉残火,全被这条根缠在门心底。
小五走上前,掌心还在流血。
“哥,我来。”
吴所畏刚要拦,张起灵先开口。
“他可以。”
小五抬手按住根须。
黑气立刻往他手臂上爬。他咬住牙,没喊。
吴所畏贴着他站,右臂绿火压上去。
“记住你的名字。”
小五一字一顿。
“吴所安。”
根须被兄弟两人的血压住,唐婉残火顺势烧上去。
铜壁上的“备用容器”四个字先裂开。
引路人瞪着眼,往前爬。“不能烧!那是内坛三十年的——”
池骋单手开枪。
子弹打穿他肩膀,把人钉回地面。
“你的账,烧了。”
根须燃起。
无脸东西开始往裂缝里缩。
姜小帅忽然抓住齐羽手臂,脸色变得惨白。
“等等,它换声音了。”
吴所畏问:“谁?”
姜小帅抬头,嘴唇抖了一下。
这次出来的,不是吴三省。
是吴邪。
“小畏,外面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