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道白河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两辆黑色越野在盘山公路上疾驰,没开大灯,只靠微弱的月光和夜视仪探路。
车里没人说话。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林线边缘。前面没路了。
“下车,步行。”解雨臣推开车门,冷风裹着松针的腥气灌进来。
吴所畏套上黑色冲锋衣,左手把背包带勒紧。池骋走在他身侧,黑刃已经抽在手里,刀身涂了哑光漆,融在夜色里。
姜小帅背着医疗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郭城宇走过去,替他把围巾裹紧,没说话,只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前面是解雨臣带的伙计开路,胖子提着工兵铲走在中间。黑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林子里,去摸暗哨了。
往上爬了大约两公里,地形陡然下沉。
一条宽阔的干涸河床出现在眼前。河床里堆满灰黑色的乱石,两侧岩壁高耸,挡住了大部分月光。
“就是这儿。”壳被两个伙计架着,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沿着河床走到头。”
队伍加快速度。
脚下碎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被放大。
走到河床中段,前面开路的伙计突然停下,打了个手势。
有人。
前方一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后,隐隐透出红色的烟头火光。
吴邪眯起眼。
解雨臣抬了抬手。身后的伙计端起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等一下。”吴所畏拦住解雨臣。“蛇蜕会既然在这留人,就不止这一个。开枪会引爆全局。”
话音刚落,上方岩壁突然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
池骋眼神一厉,整个人如黑豹般窜了出去。
右侧岩壁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暗哨刚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对讲机准备汇报。池骋已经踩着凸起的岩石借力跃起,黑刃化作一道残影。
刀锋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在风中散开。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捂着脖子栽倒,被池骋单手抓住领口,轻轻放在石堆上。
与此同时,前方的玄武岩后,黑眼镜慢悠悠地转了出来。
“三个。睡得很熟,不用叫醒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胖子走过去,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具尸体,翻出对方衣领下的刺青——一条首尾相连的蛇。
“果然是这帮孙子。”胖子骂道。“留的这点人,看不起谁呢?”
“不是看不起。他们的大部队,恐怕已经进去了。”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吴所畏走到玄武岩前。
这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岩壁,表面光滑如镜,仿佛被人工切割过。岩壁正中央,有七个鸡蛋大小的凹孔,呈北斗七星状排列。
第三个凹孔边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这就是缝。”壳指着那里。“七天前,他们用我的血点亮了旧坐标,打开了一条缝。”
吴所畏看着那片血迹,右腕上的引渡符开始剧烈跳动,仿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他咬紧牙关,左手拔出吴邪给的匕首。
“准备好了?”池骋站在他身边,黑刃垂在腿侧。
吴所畏点头。
他划开右手食指。血珠渗出。
他抬起手,将带血的指尖按进第三个凹孔。
“嗡——”
一种极低频的震动瞬间传遍整个河床。碎石开始轻微跳动,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土腥味和一种无法形容的焦糊味。
玄武岩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黑色岩壁开始从中间向两边缓缓溶解,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道。
门开了。
通道里吹出的风,冷得刺骨。
“进。”吴所畏抽出手,伤口很快凝固,但右臂的绿色光芒却透过袖口大盛。
池骋率先迈入通道,吴所畏紧随其后。姜小帅深吸一口气,咬牙跟上。壳被两个伙计扶着,也走了进去。
吴邪站在门外,目光死死盯着吴所畏的背影。
“我在外面,给你扫清回家的路。”吴邪的声音穿透冷风。
吴所畏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比了个“OK”的手势。
通道内的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们。
岩壁在他们身后迅速合拢,恢复如初。
郭城宇看着恢复平静的玄武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胖子拍了拍他的背。“别看了,准备干活。蛇蜕会的狗鼻子灵得很,开门动静这么大,第二波人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