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风突然停了。
吴邪站在门口,盯着吴所畏手里的那张旧纸。解雨臣带来的两个伙计很懂规矩,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外,顺手拉上了院门。
胖子凑过去扫了一眼信纸,眼皮猛地一跳。“吴老三这老狐狸,在这儿玩诈尸呢?第六层别开枪?合着他早知道咱们要去哪。”
吴所畏没说话。他盯着“齐羽”那两个字,右腕上的引渡符隐隐发烫。
“信在哪找到的?”吴邪问,声音很沉。
“长沙,蛇蜕会的一个废弃中转站。”解雨臣拉了张椅子坐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这信藏在一个老式密码箱里,箱子设置了二次自毁。密码是你三叔当年常用的那个。他算准了我们会顺藤摸瓜找过去。”
吴所畏指尖一碾,手里的信纸折起。
“哥,你在长沙就是忙这个?”
“我不忙这个,你连谁在背后算计你都不知道。”吴邪走过来,视线扫过吴所畏的右臂。袖口拉得很低,但那点不祥的绿色仍透出布料。“这东西,压不住了?”
“黑叔给了引渡符,能顶几天。”吴所畏说。
吴邪没看黑眼镜,冷笑一声。“顶几天?我弟弟的命,按天算?”他转头看向解雨臣。“小花,外围人手带了多少?”
解雨臣抿了口水,语气平淡。“一百二。全副武装,今晚就能把二道白河周边封死。”
“不够。”吴邪盯着吴所畏的眼睛。“明天调炸药。把长白山北坡那个入口,连带这什么狗屁青铜门,给我直接炸平。”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天真,你疯了?里面还有小哥呢!”
“起灵死不了。这破门敢留我弟弟的命,我就让它灰飞烟灭。”吴邪脸上的煞气毫不掩饰。
郭城宇站在屋门边,冷眼旁观,没搭腔。池骋就坐在吴所畏身边,手里的黑刃还在,拇指摩挲着刀柄,目光与吴邪碰了一下。两人谁都没让步。
“哥。”吴所畏开口,嗓音平稳,听不出半点慌乱。他摸出桌上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火苗舔上那张旧纸。
“你干什么?”吴邪皱眉。
“销毁证据。你教我的。”吴所畏看着火光吞噬字迹,松手,灰烬落在脚下的青砖上。“这门,我必须进。”
“你去送死?”
“我不去,才是等死。”吴所畏抬眼。“生灵烛在我身上。蛇蜕会要我的血。我妈的尸骨可能在里面,小哥在门心。你炸了门,我照样活不成。”
吴邪咬牙。
“你护我二十多年。但这局,名字写的是我。”吴所畏站起身,右臂的刺痛让他眉头微蹙,但很快抚平。“你们在外面堵死蛇蜕会的主力,别让他们跟进去下黑手。里面,我走。”
“你拿什么走?”吴邪声音抬高。
池骋站了起来,肩宽腿长,半个身位挡在吴所畏侧前方。“我带他走。”
吴邪看向他,眼底压着火。“非宿主进门,三步即死。池少,你替他死?”
池骋举起左手。腕骨上,一枚纯黑色的细骨环赫然在目。“黑爷给了蛇骨环。七小时。足够了。”
吴邪看向黑眼镜。黑眼镜摊手,嘴角还挂着笑。“没办法,小少爷非要进。我只能给点物理支持。”
解雨臣在旁边敲了敲桌子。“吴邪,冷静点。小畏说得对,根源在门内。我们炸门,蛇蜕会只会再找别的办法开门。”
吴邪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闭上眼,把那股暴躁压了回去。
“名单。”他重新睁开眼,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城府与冷硬。
“我,池骋。”吴所畏看了一眼屋里的姜小帅。“帅帅。”
郭城宇猛地抬头。“不行。”
姜小帅甩开他的手,走到吴所畏身边。“我去。我脑子里有门印,我不去,早晚被那声音逼疯。”
郭城宇盯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我跟你进。”
“你进不去。”一直沉默的壳开口了。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门印只能护他自己。你没有信物,进去就会变成养料。”
郭城宇看向黑眼镜。“蛇骨环还有吗?”
“独家定制,绝版。”黑眼镜笑眯眯地回答。
郭城宇眼底泛起杀意,手指按上了后腰。
“郭子。”池骋开口了,声音很沉。“留在外面。蛇蜕会开过一次缝,外围肯定留了狗。你得保证入口干净。我们出来时,需要一条活路。”
郭城宇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姜小帅。姜小帅偏过头,不看他。
“好。”郭城宇吐出一个字,转身走到墙角,不再说话。
名单敲定。
吴所畏,池骋,姜小帅,还有那具壳。
“他也去?”胖子指着壳。
“他的血里有旧坐标。蛇蜕会抓他就是为了这个。”吴所畏看着壳。“他得带路。而且,他比我们了解里面。”
壳没反驳,只是默默闭上眼,像认了命。
吴邪走上前,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勃朗宁,塞进吴所畏左手。“满仓。里面不管碰见什么,挡路的,直接开。”
“三叔信里说,别开枪。”吴所畏握住枪柄,金属的冷意顺着掌心蔓延。
“他说别开枪,你就用刀捅。”吴邪冷声说。“你是我吴家的种。到了里面,你最大。”
吴所畏收起枪,点了点头。
“今晚睡三个小时。凌晨三点,出发。”